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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25 August 2025

8月需要的是平静

需要的是平静。

最近的生活,都是在忙碌中平淡度过。

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以分享。

自认为人生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遇到很多事情都可以泰然自若地冷静面对。

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像一把冷艳无情的剑。

有些人说我很稳。

但生活总还是会有一些事情干扰到我趋于平静的情绪。

比如说像分手这类沉重的事。

而我的情绪就跟脾气一样,一旦被激起阵阵涟漪,就有可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喜欢我消沉的样子。

任何事都不想做,任何事都不想理,变成一个生活废物。

那种状态,就跟课本里描述的忧郁症没什么两样。

我会半夜突然惊醒,会突然爆哭,会陷入迷惘不知所措。

尤其在精神科工作过,太清楚这种情绪的危险。

清楚知道我要是走不出这个迷宫,我将有可能堕入这个无底洞。

最近还在急诊碰到有精神问题的朋友,看到熟悉的名字有点惊讶。

恍然发现,生活中无意间就有可能碰到有情绪疾病的人,往往还会以你最意想不到的形式出现。

我们会跟病人说,要勇敢面对自己的情绪,它并不可怕之类的官腔话。

但实际上如果自己碰到这类的情绪瓶颈,说真的我没有信心自己有能力去驯服好这种情绪猛兽。

分手后,我致力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

我听很多歌,哭了很多次,在难以启齿的状态下我很庆幸我的生活没有因此而失衡。

生活恢复平静,我默默做自己喜欢的事,默默让我的生活回到单身的节奏中。

或许到最后,不管两个人曾经怎么相爱,但到头来当对方不再爱你的时候,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吧。


Wednesday, 23 March 2022

港式点心

离开槟城前的早上,我和爸爸去吃了港式点心。不得不说,在砂拉越那么多年,也没能找到一个像样的港式点心店或摊位,唯一入得了口的应该就只是 Farley 的小摊位而已。

槟城作为美食天堂,四处林立的港式点心店也只是小岛上美食生态的点缀而已,很多人更钟情于槟城华丽的街边美食,但我们家却是港式点心的忠实拥趸。甚至可以说,我和爸爸在外用餐的记忆里,几乎全都是港式点心。

从小,爸爸近乎每个周末都会带全家人到港式点心店叹早茶。我们来来去去都去那几间。

还记得小时候常去的那间叫琦香,辗转搬迁了几次从发林阳光广场后面的一排店屋到升旗山脚下,最后莫名其妙改变生意模式走豪华路线后,点心的品质就一直在掉然后撑不住就倒闭了。

后来我中学时期有一阵子就一直去需要开车二十分钟到市区的福山茶室。间中偶尔还会念旧去吃一家叫家家点心的老字号。尔后住家附近的游泳中心后边开了一家还不错的连锁点心店叫美食之家,就一直去到现在。

我们不时也有去其他家点心店,有些太贵,有些太远,有些没那么好吃,有些则是人太多。基本上爸爸有空就涉猎一些新的点心店去打卡一下,感觉我们都可以写书分享心得,教你一些逛港式点心店的攻略了。

其实点心店食物是重点,环境是其次,但很多间店都会本末倒置,尤其是当名声做了起来,店家就会开始扩张搞装潢,但食物的品质就一直线往下掉。在说的就是怡保那两家点心店,品质真的很一般。之前前妻带我去吃的时候,给她面子还要说好吃,但其实真没什么。

在点心店必点的食物就是烧卖、虾饺、萝卜糕、芋角、叉烧包和蛋挞。对我来说,要看一家点心店好不好吃,只需要品尝三种最基本的食物:就是烧卖、叉烧包和蛋挞。如果连这三样都做不好,那也就算了。而且我们家的吃法还有顺序,先是蒸料,然后是炸料,然后才是包点糯米鸡,再吃不饱的话就点个面,间中必须品茗好茶去油去腻,特别讲究。

爸爸吃点心前有自己的冲茶仪式,每一次吃点心,侍应都会端来一盆热水,几个茶杯,还有一个空的茶壶。然后他就开始用热水清洗茶杯和一些餐具。每次看他又冲水,又浸,又沥,又转,十年如一日。然后茶叶倒进去茶壶,拿到热水器装上开水,有时候会带上筷子搅拌一下,第一遍的茶水先倒出来,然后再装入第二遍,等茶色渗入水中,倒出来的茶就会呈金黄色。

我们喝的茶都是自己带的茶。总有一个小瓶子装着茶叶,感觉就很厉害这样带着自家的茶叶去点心店,仿佛在告诉旁人我们喝的茶比你们的高级。以前小时候喝的是甘甜的铁观音,后来慢慢变成比较苦比较浓的普洱,有一阵子也有不知道哪里弄来荔枝红茶,味道就比较甘涩,就没那么合我们家的口味。

后来爸爸开始买起了茶饼。就是一堆新鲜采下的茶叶集成饼状然后晒干,形状就像一个铁饼。我们闲空的时候还要帮爸爸掰碎茶饼,弄成一小块一小块放进我们装茶叶的瓶子。有一段时间美食之家有一个经常兜售茶饼的中国人,一口浓厚的中国口音,听说是偷渡来的,就专门在点心店卖茶饼卖东卖西。卖熟了,偶尔还会坐下来喝一两杯茶。

印象中吃港式点心其实还蛮奢侈的,小学时期爸爸工作时有时无,收入也不怎么稳定。没有工作的时候为了带我去吃点心总还要被妈妈念几遍。后来开始做生意在菜市卖田鸡,收入开始稳定了,在不需要进货的早上总是无所事事,每隔几天就会带妈妈去喝早茶。

逢学校假期也会带我和妹妹到点心店吃早餐,然后坐在那里总要喝个五六壶的茶,一坐就从早上九点坐到中午十一二点。爸爸在那里抽烟发呆打发时间,我和妹妹就边吃边玩,闷了就看挂在角落墙上的电视机播的电视节目,偶尔是运动赛事,偶尔是奇怪的纪录片,就坐等到爸爸喝够了茶要去开档为止。

以前周末吃点心总要一家四口一起去吃,就因为妈妈要方便不想打包回来。而出门前的一小时总是煎熬的时刻,因为贪睡的妹妹每一次都起不了身,总要妈妈站在房间门口又念又叫,偶尔还需要动用藤条妹妹才起身。但后来两兄妹长大了,妈妈可没那么好气还要叫我们起身,我们不自动起来,爸爸妈妈就两人出外二人世界了,两兄妹的早餐就只好自行解决。

后来疫情爆发,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家。回家后发现爸爸去菜市场开档的时间越来越早,周末也鲜少特地出门去吃点心了。偶尔怀念点心的美味,就趁周日人潮不多的时候自己或和朋友去吃。来到砂拉越工作会特别想念点心,偶尔想吃吃不到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但砂拉越就是没有好吃的港式点心。试过几次砂拉越人自称不错好吃的都让我大失所望。

这一次回来和爸爸两人一起去家家点心店吃早餐,有点回忆从前的感觉,但当然主要还是满足我的味蕾。家家点心的蛋挞很好吃,外皮酥脆,咬下去蛋心滑嫩,蛋香四溢,在槟城算是一等一的驰名好吃蛋挞。

只不过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以前付钱的人是爸爸,现在付钱的人是我。收钱的老板打趣说要让爸爸常带我来,因为现在换我给钱了。虽然听起来就是要我们多来消费的意思,但可以付钱请家人吃饭感觉还是挺骄傲的。


Monday, 18 June 2018

给爸爸

从小到大,家里两老所扮演的角色非常鲜明。一个慈母,一个严父。

虽然爸爸也很爱玩,很爱讲很烂的冷笑话,但是他始终不善于表达,所以他总是用他凛冽的眼神来塑造他严父的形象。

爸爸学历不高。听奶奶口诉,爸爸小学四年级就辍学,曾经因为讨厌上课跑到庙里躲一整天,被爷爷拿藤鞭扫个半死。

或许因为自己学历不高,爸爸从小望子成龙,不管我做什么都对我有很严格的要求,也造就我成为一个自我要求极高的人。

他们那一代人到了养家活口的年龄才开始意识到教育的重要性,所以视教育基础为养家糊口的硬道理,要是读得了书就应当读下去,读不下去的就赶紧出社会工作帮补家用。

他曾经很沮丧自己的工作薪水微薄,工作像走马灯一样一直在换,从卖药材到混工地,从派传单到做生意,他为了我们一家四口三餐温饱不辞劳苦奔波卖命,甚至一度受伤在家养伤也想方设法给家里赚钱。

他虽然受教育不高,但是爸爸浑身胆识,浑身都是活学活用的硬性技能。虽然一个粗人样,但是爸爸手巧心细,小时候给我造灯笼建小房子,这些小手工都做得有模有样,还可以在学校比赛里获奖。

他虽然从小打我骂我,但是都是为我好。还记得小学六年级我不做功课闹到见家长,他特地从太平的工地赶回来见老师,想起他为我的学业操心满脸失望,我到现在也还很愧疚。

从小到大,不管功课多少,为了陪我完成功课,他总是不辞劳苦坐在客厅等我等到凌晨一两点。虽然常年做粗工满手长茧,但是为了练我写出一手好字,他一笔一划抓着我的手写到三更半夜。

爸爸其实话不多,夜深了,他也总是静静地坐在门口抽烟发呆,看看他种的花,听听他爱听的歌。爸爸很爱干净,甚至是有洁癖的那种,他冲凉要上半个小时,有时候自己在厕所开演唱会,唱到妈妈叫他出来为止。

爸爸有时候也很皮,虽然这种现象很罕见。他会主动作弄我和妹妹,和我们闹着一起玩,但是记得有一次我好像玩过火了反而惹怒了他,结果被罚拉耳朵蹲上蹲下差不多整个小时。

拉耳朵蹲上蹲下是我最不喜欢的惩罚,常常被爸爸打屁股很多下后还要蹲上蹲下,所以我很不情愿一边哭,一边拉耳朵,一边重复蹲上蹲下。到一段时间,我会哭到说不出话来,然后腿也酸到站不直完全不能走路。

讲到打屁股,爸爸总是很自豪告诉我们他小学的时候因为打屁股很准给老师看上,成为老师们的御用打手,专门被邀请去别的班级鞭打其他人的屁股。我也不明白这种技能到底是怎么被发掘的。而且这种东西对我和妹妹来说一点都不算什么好事。

还记得我的屁股总是成为爸爸的鞭下亡魂,太顽皮的话一个月皮开肉绽两三次不是什么新鲜事。家里粗粗长长的藤条是我的梦魇,常常和妹妹两人想方设法弄断,结果藤条断了一条,妈妈立马去菜市买新的一条。隔两三天后,又是一顿痛打。

但是我深知打是疼骂是爱,从我愈加懂事,我越崇拜爸爸,他对我影响深大,甚至我奉行的一些生活价值观也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他让我经常铭记于心的一句话: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会让我一生受用。在外地读书有时候想起他,总会觉得爸爸很棒。

爸爸不善表达,但是他用他的方式爱我们。虽然我们看不到,但是我们都感受得到。他现在满头白发,看见我和妹妹健康长大,他的眼神也从以前的凛冽变得愈加温和。

我也不善于表达,所以我就用写的。

不擅长写抒情文,其实这篇也写得不好,但是我想把记忆里一片片有关于爸爸的回忆拼凑起来。就好像我和爸爸的感情也不会很密切,说真的也没有很好,但是我爱他。

很喜欢看到他跟别人谈起我的时候满脸神采飞扬的样子。爸爸笑起来很帅。

爸爸,父亲节快乐。


Tuesday, 5 September 2017

七月拜祖先

农历七月就是要拜祖先。

虽然拜祖先的意义一直以来都没有很明确,但是也无非是一种对先人的缅怀,也是祈求先人庇佑的方式。

以前我家里不拜祖先,因为父亲是幼子,兄弟姐妹十三人,爷爷的神祖牌放在我最小的伯伯的家。每逢过年过节清明中元要拜祖先的时候,亲戚大大小小二三十人就会挤在小伯窄小的房子里。

那时候奶奶还在世,她就是他们兄弟姐妹的凝聚力。大家煮了一整桌的菜,好吃不好吃的,还有整只烧鸡烧猪,统统放在红色桌子上。

大人先上香,三支又三支乱七八糟地插在香炉上,再轮到我们小孩子,手上拿着三支香嘴里还要大声念:阿祖阿公阿姑阿伯来呷饭,保庇乖乖鳌[1]大汉,出入平安,乖乖厉害厉害读册[2],意思是要祖先保佑孙子孙女们快高长大、出入平安、努力读书,一字不漏念完才让大人帮我们把香插好。

等全部人把香插好后,小伯跪下来掷筊(jiào),请示一下祖先,有没有来吃饭。掷到圣筊后,大人们就开始聚在一起高谈阔论,任由炉上淡淡的香烟浸染整个房子庄严却不肃穆的气息。小孩子对拜祖先没有什么概念,插完三支香就是完成任务,全部跑进堂姐的房间闭门玩家家酒。

一种祖先吃饭,大人聊天,小孩玩乐的模式。光天化日听起来也有点不寒而栗,其实也还好,只是家里多了一些看不到的人动筷吃饭而已。他们吃完了轮到我们小孩吃,我们吃饱了再轮到大人吃。

后来父亲去算命,命理师要父亲也开始在家里拜祖先,原因不明,天机不可泄露。所以我们家逢年过节清明中元也开始拜拜。

小伯家也拜,我们家也拜,没有神祖牌也没关系,就好像同时发邀请函,要祖先自己斟酌要去哪里吃的意思。

没有烧鸡烧猪,但是妈妈会煮猪肚汤、炸春卷、炒沙葛 (bang kuang char)、闷猪脚还有炒面,另外加上买回来的水果和娘惹糕点,我们家拜的卖相也不错。

一样要念一个三十字口诀“阿祖阿公阿姑阿伯来呷饭,保庇乖乖鳌大汉,出入平安,乖乖厉害厉害读册”。

后来奶奶过世,称呼那边多一个“阿嘛”。

后来我慢慢长大了,也省略掉了“乖乖鳌大汉”这几个字。

一样要掷个筊,请示一下祖先有没有来吃饭。如果两家同时掷的话,那到底要上哪儿吃,还是兵分两路。嘿嘿祖先可伤脑筋了。

掷筊这个东西很有趣。筊又称杯,口语话一点掷筊又叫博杯,用作占卜或者请示神明祖先。两个半月形的木头为一对,有正反两面,平面为正面或阳面,凸面为反面或者阴面。

掷筊前先拿一对筊在炉插着的香上绕两三圈,掷筊的时候跪下来双手合十握紧一对筊,让筊正面向内合起来,默念请示神明或祖先的疑问,才将一对筊轻轻抛出去。

筊碰地的时候声音响亮清脆,如果说请示祖先有没有来吃饭,一对筊在地上形成一平一凸,即圣筊,表示祖先已经大驾光临在大快朵颐;但是如果一对筊都呈平面,即笑筊,表示祖先在笑,说明应该不是在吃饭,因为一边吃饭一边笑很容易哽到;反之如果都呈凸面,表示祖先还没有来吃饭,应该在小伯哪里还没有吃饱吧。

祭品上桌后就要掷一次筊,表示请祖先来吃饭,掷到圣筊后可以让祖先们吃个一两个钟,毕竟祖先人数众多筷子只有几双,大家都吃饱也要一点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再掷一次,确保吃饱了才收掉祭品。

掷不到筊可以再掷个两三次,要掷到圣筊其实并不难,理论上每一次抛掷都有二分一的机会。秀一下数学,每一个筊正反两面,几率各一半,要掷到一平一反,即

(1/2 x 1/2) + (1/2 x 1/2) = 1/4 + 1/4
                             = 1/2

这意味着每一丢祖先都有一半的机会是来吃饭的。

收掉祭品后还要烧金银纸和冥钞给祖先,我和父亲就拿着大包小包的杯状金银纸步行到楼下空地,慢慢倒在地上。

金银纸倒出来也要讲究,要倒成一座山的形态,看起来比较多,也表示家里过得还不错。然后在山顶铺上一叠叠面值清一色五百万的冥钞、五色纸和黄色的往生符纸。

一把火烧下去之前,父亲还会拿一碗葱茅水在金银纸周围撒成一个圆圈,老人家说这个圈圈可以防止孤魂野鬼来抢夺祖先的财物,可见下去阴曹地府,治安也好不到哪里去。

然后才开始点火,让风助火势。火苗越滚越大,把金银纸和冥钞烧成灰烬。滚滚黄烟在灰烬里弥漫盘旋,仿佛成堆的金银纸地下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通口,让这些财物可以直通祖先的家门口,还是银行户口,这个我也不知道。无端端家里出现一笔巨款,要不要申报税务,我也不知道。这个就是看不见的世界有趣的地方。

这样子一整个早上的忙碌,祭祖的仪式才告一段落。说实话年轻人也好老一辈也好,也越来越少人愿意去花时间来跟足这样的仪式了。但是对我而言的确在某种程度上,我了解这个仪式的意义和其本身的重要性。

没有祖先就没有我父亲,没有我父亲就没有我。人嘛,总得记得自己的根,饮水就要思源。

“今日是七月十五,阿祖阿公阿嘛阿姑阿伯来呷饭,保庇黄振权出入平安,乖乖厉害厉害读册,和欣怡去Sarawak读册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1] 鳌,成语“独占鳌头”为第一名的意思,闽南语借“鳌”字 (念 gao2) 形容很厉害、优秀的意思。文中“鳌大汉”,指的是快高长大。
[2] 整句根据槟城福建话读音为:Ah Zhor Ah Kong Ah Kor Ah Pek Lai Jiak Buei, Po Pi Guai Guai Gao Tua Han, Chut Jip Peng An, Guai Guai Li Hai Li Hai Tak Chek

Friday, 1 September 2017

七月歌台

七月中元,鬼门关大开,是一个鬼影憧憧又充满禁忌的月份。

佛教称为盂兰盆节,道教称之中元节,俗称鬼节或者鬼月,某种程度上除了拜祭祖先,焚烧纸钱给孤魂野鬼,也存在着对看不见摸不着的鬼魂一些忌讳和避忌的心态。

本来阴阳有别,人们因为害怕阴界鬼魂在鬼门关大开之时在阳间骚扰人们,或者找寻替死鬼,索性在路边焚烧祭品和冥钞给路过野鬼,尔后尤其在马新一带发展了歌台文化,除了传统的祭祖普度,也增添了娱乐元素娱乐鬼魂和阴界神明,让鬼魂来到阳间也过得开心,顺便祈祷神明庇佑,阳间阴界在鬼月期间得以井水不犯河水。

歌台一般上是在空地上临时搭建舞台,加上音响设备和灯光装饰,舞台正对面也是临时搭的棚,供奉着大型纸扎大士爷,和黑白无常判官等阴界神明,桌上供奉三牲五果,还有一字排开的十个香炉,桌子旁边是一包又一包暗色塑料袋装满的金银纸和冥钞。棚一角有一个香油桶让善心捐钱,前面还有两三支紫红色的大龙香,被暗红色的火心缠绕着,散发出略带点檀香味的熏烟。

筹办歌台娱乐神明和鬼魂这种社区大型活动通常都是由社区盂兰盆节理事会去打理,一般上理事会成员都是几座组屋或公园的居民组成,也可以由地方寺庙的善姓甚至是一些社团黑帮的成员创办自己的理事会。好比说我住的地区有二三十座组屋,每四五个组屋的居民就会自己组织中元节理事会,在各自组屋有限的空地找人搭棚建台筹神娱鬼,祈求所在地方平安顺利。

棚下大士爷左右两侧临时挂上的蓝白尼龙布也会贴上用粉红色卡纸和马克笔写上的理事会成员名册和职位头衔,也看过特别有趣和有心的理事会用宣纸和小楷笔特别工整地为理事会成员整理名册。

我还小的时候,歌台表演的性质不仅仅是歌唱舞蹈而已,还有潮州班、客家班或者是粤剧大戏,但是随着年代改变,戏班青黄不接导致这种文化性质比较浓厚的表演后继无人,也因为观众寥寥无几,大多都被歌舞表演取代。

歌台表演通常进行三到五天,有些理事会比较慷慨有钱还会请到连续一个星期的表演。差不多农历六月的最后几天,理事会就会在舞台空地附近插上五颜六色的旗帜,还有横幅海报,放上表演嘉宾的照片,就好像做一个宣传让大家支持一下看一看表演。一些比较红的歌手还会出现在各地区不一样理事会的海报上,一连几天要奔波好几场表演。

我家楼下有一个露天停车场大小的空地,每一年都会举办中元节歌台庆典。空地西南北三面都有组屋包围,形成一个“凹”状,每每要搭棚放置大士爷纸扎神像,都会发通告要居民把停车场的车移开让工作人员搭棚,神像望出去的东面空地就搭建舞台,让神明和众鬼魂可以观看表演。

小时候都会期待每一年的歌台表演,看穿得花花绿绿的帅哥美女在台上载歌载舞就觉得很开心。每一次表演都是从晚上八时至凌晨十二时,从下午六七点开始舞台就会先播放一些怀旧金曲再打一些五颜六色的聚光灯射出舞台外面在组屋墙上串来串去,好像一些大型演唱会的前奏。然后楼下的三姑六婆二姑姐五叔公和一些理事会成员就会带着孩子孙子拉着长凳到舞台前坐下等候表演的开始。有些孩子手上还拿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开起来啃着吃,坐在大型扬声器前被声波震得开始耳鸣了也掩不了等待表演开始的兴奋。

舞台旁边还有几个开着货车来摆摊的,卖的有那个时候风靡中小学生的珍珠奶茶、肉松肉干面包、酸咸甜 kiam-sui-di 酸梅干零嘴还有25粒才一块钱的糖果。我的家住4楼,后方窗台晒衣服的鸟笼斜看下去就是歌台舞台,所以我都不用跑到楼下去和那些阿姨抢凳子挤在又闷又热的舞台前方看表演。有时候就跑下去买几个肉干面包再上来坐在大大张的躺椅上等待表演的开始。

差不多八点的时候,就会有只听到声音看不见人的歌台主持人讲一些谢谢理事会的客套话,节目才紧接着掀开序幕。随着歌手们卖力歌唱还有理事会成员努力点歌,楼下拿凳子的群众也越来越多。有些女歌手还会搞一些噱头卖弄性感,唱歌一半还会蹲下来派一些照片和扇子,让好多刚放工回家的麻甩佬站在停车场趋之若鹜,看到忘记回家。但是作为小孩子还是很兴奋,有些下午班放学就快块冲凉吃饱做完功课跑到楼下看表演,拿到歌手的照片回家还会小心翼翼收在放满各种垃圾的铁盒里,有些还会拿去学校班上炫耀比较一下谁看的歌台歌手比较美。

歌台最高峰的时期舞台下方是人头攒动的,连要找到个位子站好都难。如果歌台办在马路旁还会有很多摩多车骑士载着家人停在路边头盔也不摘下就看了一两个小时。我家社区附近五六个理事会每年鬼月办上那么多场歌台表演,还真的有好多户人家集邮般场场捧场到处看表演。记得有一年其中一家理事会不知道何德何能请到中国的杂技表演团,还有变脸京剧胸口碎大石的精彩表演,附近站台都是人山人海,还有人从别的地方开车经过那条街就停下来驻足观看,当时歌台的影响力是非同凡响。

后来我升上中学,也随着科技和娱乐产品的推陈出新和普及化,歌台表演从巅峰时期突然遭遇瓶颈,然后慢慢走下坡,其实也是意料中事。人群从舞台下方散去,剩下寥寥无几的大婶大哥坐在台下,连小孩子也不再台下啃零食了。也不知道是为了迎合大众口味还是什么,歌手们唱的歌越来越电音化,一些脍炙人口的有名歌曲也被改得不伦不类,听得头皮发麻觉得恶心厌烦。

从郭富城的《芭啦芭啦 sakura》、庾澄庆的《情非得已》和王启文的《老鼠爱大米》的金曲时代,到 Lady Gaga 的 《Rah-rah-ah-ah-ah Roma-roma-maa》、PSY的《Oppa Gangnam Style》、《Mother Father Gentleman》、Ylvis 的 《What does the fox say》、筷子兄弟的《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和谢金燕的《咚茨咚茨跳针跳针跳针叫我姐姐》的神曲时代,歌词越来越洗脑,曲风越来越电音,与其说是筹神娱鬼,不如说只是想跟上潮流吸引观众。

歌手又唱又跳嘶吼着喉咙唱一些韩语日语英语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语言的歌,配上节奏感强劲到震耳欲聋的音乐,也不知道大士爷究竟有没有感受到任何娱乐成分,反正我是越听越反感。观众越不买帐,歌手们也就越搔首弄姿,故意穿得越少露得越多,有点像四五十年代的夜总会歌舞厅的感觉,后来更遭到一些民间团体的投诉抗议。

那个时候的我很不喜欢七月歌台,觉得他们的表演方式已经乖离传统文化,穿着暴露的歌手在台上向台下的麻甩佬抛媚眼对神明甚是不敬。而且电音文化也严重造成声音污染,很多隔天一大早要上学的孩子不能早睡,我打从心底唾弃这类型的歌台表演,心里非常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推广戏班,让传统文化回归表演主流,取代已经变质的歌台文化。

后来再长大一些,发现其实歌台文化是新马独特文化,也认为只要歌手们可以穿着适宜,歌曲声量不那么嘈杂,表演确实也比较得体一些,也不再那么感到反感。况且新加坡的歌台文化依然处于非常盛行的状态,歌台出生的主持人、谐星和歌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得赖于当地歌台表演的多元化。当地电视台甚至举办选秀节目推选歌台表演新星,本地的歌台相比之下还有海量的进步空间。

前两年来不在家乡过中元,今年回来假期很长,再次看到楼下的理事会举办中元歌台表演,发现以前搭建的大舞台已不复存在,仅剩下一辆可以供表演用的改装客货车,后面载货的箱子开起来再搭个移动式楼梯和灯光音响,也是一个小舞台。

再从家里后方窗台晒衣服的鸟笼斜看下去,舞台上的歌手可以移动的空间明显变小,扬声器的音量也变小许多,歌手水准也大不如前,然而观众人数依然屈指可数,也是清一色晚上闷得无聊的老人家捧场拍手。

听母亲说应该是为了节省成本,这种移动式客货车应该不需要花什么搭棚建台的费用,也不怎么浪费空间,算是歌台文化的一种新趋势。

然而我听起来,再回想起歌台文化在这一区曾经的辉煌,到今天的没落,确实感到不胜唏嘘。


Tuesday, 25 July 2017

毛驴出营 x 老黄麦记上班 说一说话的哑巴

毛驴几天就出营了。

然后我工作也很没有心,觉得日复一日相同的工作也还没什么,让人很累的是厨房经常会仅剩两三个人,在面对高峰时期也就只有三个人在撑着,面对柜台前面海啸般无休止的顾客,真的不能明白为什么经理不调多一点人进来厨房帮帮忙,就任由两个人在准备汉堡,剩下的材料准备工作都让我一个人扛,人多的时候一个人穿梭在煎炸区和烧烤区真的很吃不消。

而且工作也不是很开心,总觉得那个拥有很多年经验的印度阿姨有点欺负人,对待其他跟我同时间进来的印度同事完全是一百八十度不一样的态度,处处压制着我,命令我做这个做那个的,总之就是在厨房里弄得我头很大。

这样子的工作环境让人很疲惫。但是,还是学到了很多东西。人生就是不停地向别人学习,有幸加入快餐行业了解一下这个行业的工作环境和不为人知的内幕也不妨是一件坏事。

然后也很开心认识哑巴仔。哑巴仔是一个印度人,不高不胖,长得蛮好看,那深邃的眼睛就如同一个不断吞噬知识的无底洞,虽然看起来还是中学生的模样,但是从眼神就可以感觉到这个人成熟聪颖。只不过,他是个哑巴,也是一个聋子。

聋哑人士的世界是没有声音的。所以他们可能会认为世界上全部东西都不能发出声音,或者说全世界所有东西都可以发出声音。对他们来说,视觉和触觉成了他们与世界接轨仅剩的媒介。所以我才会觉得哑巴仔的目光特别有神,特别尖锐,特别引人注目。

虽然不能和其他人有效沟通,却不代表他们不能和其他人沟通。哑巴仔的表达欲望很强烈,在和他沟通的过程可以清楚了解到,他非常希望别人可以通过他的比手画脚的各种动作中明白他想要表达的东西,即便有些东西是多么微不足道。

基于对他的了解不是很深,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上过正规教育,但是可以知道他是识字的,因为厨房设有柜台的点菜板让厨房的员工知道外面的顾客点些什么,哑巴可以读懂点菜板上的汉堡名称,说明他一定是识字的。

只是因为厨房属于餐厅里最繁忙的区域,所以要跟哑巴沟通用纸和笔写字实在有点浪费时间,因此大家都跟他比手画脚。而且我们也不懂怎么比聋哑人士一般的规范手语,所以都是指指点点乱比一通,有点像奖门人里一个人站在两道门中间比手画脚让队友猜字的游戏,有时还真的很滑稽。比如说“牛”,我们就会把两只手掌摊开放在头上两边前后甩动;“鱼”,我们就会两只手合掌然后做游泳的动作;“鸡”,我们就会两只手叉腰不停地甩动肩膀。

哑巴仔的学习能力非常强,印度阿姨说哑巴仔才来两天就已经对所有汉堡的材料了如指掌,可以不在任何资深员工的监督下独立完成每一种汉堡。科科,是不是说哑巴仔特别喜欢吃麦记的汉堡呢。

如果哑巴仔不是哑巴,应该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虽然不能说话不应该是他学习的障碍,但是多多少少还是影响了他的认知能力。其实我内心更想了解的是,如果一个人本来可以说话,突然间无法说话,会不会因此而感到惊吓烦躁愤懑甚至恐惧而导致忧郁症还是智力下降等问题。

在我小时候,住家斜对面另一栋楼的屋子住着两姐弟。弟弟是哑巴的,整个人干干瘦瘦,整天只会站在家门口咿咿呀呀喊叫。姐姐就更奇怪了,每天到了晚上固定时间风雨不改一定会敲木鱼念南无观世音菩萨,而且会念很大声,有时候还念到晚上十一二点才休息。

小时候觉得这个哑巴佬的很可怜,看到人就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叫什么,有时候下雨了他就会咿咿呀呀特别大声叫邻居收衣服。有时候踏出门看到他就招一下手,比手划脚什么的,他也会咿咿呀呀随便乱入。不知不觉我就成了他唯一的朋友,有时候他在对面楼走过瞥见我在家里就会咿咿呀呀给我打声招呼。

后来,有一次我到对面楼办一点东西,碰巧遇到了对面的哑巴佬,对方也不知道是热情还是什么对我又搂又抱的。我有点不知所措,突然间被一个成年男人用力搂抱觉得有点反感恶心,连忙挣脱他逃走。因为这个搂抱事件,我开始回避对面楼的这个哑巴佬,不再打招呼,不再比手画脚,不再有眼神的接触。

然后我升上中学,渐渐也忘了这个哑巴佬的存在。直到有一天,他姐姐的南无观世音菩萨念得特别沙哑特别沉重,才得知哑巴佬逝世了。不胜唏嘘。南无观世音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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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声带受损不能正常言语,哑巴只能用力地从喉咙里拔出两个单词的声线,咿咿呀呀,可能他就是在表达一些东西,但是我们旁人用异样的眼光审视哑巴的语言能力,进而忽略了应该给予他们表达能力上的关注。我家对面的这个哑巴佬,据说以前不是一个哑巴。然而有些哑巴或许又聋又哑,他们连自己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也不一定听得到。上天抹杀了他们发声和发言的权利,但是他们不缺表达的能力,只要我们旁人可以引导并耐心地解读他们每一个动作和咿咿呀呀背后的意义。


Friday, 14 July 2017

毛驴入营当兵 x 老黄麦记上班 日记2

6月24日 (星期六)

毛驴入营第二天,今天我工作八小时,开始有点惦记臭毛驴了。

希望毛驴可以给我发个照片,至少让我知道在干什么。

今天半个厨房都是我的天下,除了炸鸡和汉堡面包,剩下都差不多由我一手包办,哇哈哈哈哈,要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啊。

怎么说呢,就第一天包办了烧烤牛肉饼,今天把工作范围拓展到鸡肉饼,鸡肉块和鱼柳,我在厨房的地位根本就是到了缺我不可的地步,我就是稳稳抓着整间麦记在开斋期间的生死符,整家麦记都被我一人扛下了。

才一天!才一天!老板就已经这么看重我!看来我过不久就可以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迎娶白富美攀上人生巅峰了!

呃,想得美,薪水还是一样很低,工作量提高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人家说多劳多得,但是这种小时计的薪资不管怎么多劳,干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的工资,特么没有什么今天你掌大厨加你二十块钱薪水的好康。再说了白富美是什么鬼东西,我有毛驴就够了。科科。

不过我还真的是厨房里跑来跑去撑下了晚餐高峰期的顾客需求量,他们就真的这样信赖一个迟钝又零经验的孩子。哈哈。

然后其实在麦记工作讲求的就是团队精神,每一个 station 都要有人守着,缺一不可,从前线的点餐柜台,到后勤的煎炸烧烤,真的不可以掉链子,一个 station down,基本上整条链就卡死住了。就比如说我掌了厨房的兵符,就真的是要坐镇厨房烧烤处和煎炸处,就不可以擅离职守跑去 drive thru 什么的。

上一回有提到说麦记上班真的很简单,但是其实心脏负荷能力也要很强。虽然东西都很容易,但是工作节奏非常快,跟医院里紧急部门是不分上下的。大家在顾客量最高的时期精神是紧绷的,很 stress 的时候做东西自然就豁出去,所以厨房里经理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当厨房负荷不下需求量的时候,就会喊前线的收银员叫他们停止order,好让厨房里的员工可以完成前面顾客所点的汉堡。所以你会看见全部 counter 一下子就塞着很多人,后面排着的队伍动弹不得,收银员突然发难不让你点餐,可能你会觉得他们这样子很懈怠工作态度很糟糕,但是其实这是厨房的拖延战术,要不然厨房本身就会因为 order 太多导致人手出现错误,届时里头忙得手忙脚乱,外面应接不暇,两头不到岸只会让整间快餐店变成灾难。长点知识了吧,科科。

一般上我们在厨房最怕遇到的是那些一下子点太多东西的人,比如说一下子来8个 BigMac,或者是打包10个 McChicken,立刻就会造成厨房大乱。但是厨房最忌就是乱,所以一下子处理很多错综复杂的 order 的时候,就要乱中有序地分工合作完成所有 order。

也就是说厨房会分成不同 station,一个人准备煎炸,一个人准备面包,一个人准备酱料和蔬菜,最后一个人把肉片放进汉堡包起来推出去柜台旁边。

一旦说有人点太多东西,那些牛肉片鸡肉块什么的肯定输出很多就要重新再炸过,所以处理最后一个 station 的员工一旦发现肉片还是什么材料短缺,就要立即呼喝 “ McChicken sustaining” 还是 “fillet sustaining” 什么的,所以站岗在煎炸 station 而且拥有强大心脏的员工,也就特么的是我,就要预备好,不时提高警惕准备好所有相关食材。

说到煎炸,你可能会问,麦记一整天煎煎炸炸应付庞大的需求量,厨房里的油有没有换呢。其实有是有的,但是就可能一两天才换一次,不会很频繁去换,这个关系跟成本问题吧。

但是麦记的油很有趣,叫做 shortening,是一种高压浓缩油块,通常也是面包店和蛋糕店使用的油种类。这种油是固状的,就好像黄色的 vanilla 冰淇淋,员工就会用大勺子好像挖冰淇淋一样把固状 shortening 放进热炉里加热,就会慢慢融化成清澈的油。

而且这种油也不会那么快变黑,但是当然一整天煎煎炸炸,油一定还是会变黑。那我们这些没有进过厨房的消费者要怎么知道厨房有没有换呢。嘿嘿,这样自砸招牌好像不是很好,就是只要仔细看一下鸡肉块还是鸡肉饼,颜色如果比较暗沉就知道厨房已经很久没有换油了。

所以一整天进进出出忙了不少东西,也学了好多东西,但是也还是很纳闷薪水有点低,毕竟一个小时五块钱都不到,对于我很高的工作量来说其实有点不公平,因为外面那些收银员只是站着按东按西收钱也跟我赚一样的钱。

但是不要紧咯,当作是学习吧。至少还是可以赚一些小钱,也可以打发时间。科科。


Sunday, 25 June 2017

毛驴入营当兵 x 老黄麦记上班 日记1

6月23日 (星期五)

毛驴入营了,一入营就是差不多5天,没有她陪我聊天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谁说的,哈哈哈。没有毛驴的日子可轻松自在了,根本就是没有拘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这种自由翱翔的日子真的是得来不易啊,得好好珍惜呢。

好吧其实也没有很好过,放假回来槟城第三天就到著名的麦记上班了。。

上班之前还得去打 typhoid vaccination,就是什么沙门氏菌预防针,不知道这个国家是不是每一个地方的餐饮业操作员都必须打预防针。如果是只有槟城是这样啊不就好棒棒。槟城饮食业就是干净健康卫生令人放心啦。

然后就战战兢兢去上班了。其实前一天才填表格面试而已,也许开斋节他们真的很缺人手,基本上就是递表格坐下来就问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的节奏,连基本面试个人资料都差不多免去了。

第一天第一项任务就是煎炸和包装薯条,据说是整间麦记最简单的工作,然后我都弄到手忙脚乱了科科,还真的是不适合从事这种需要快手快脚的行业啊。

但是后来才发现都是老练的全职员工在掌薯条那个 station,毕竟薯条这个让全世界疯狂的东西在店里是最供不应求的,我们这些临时工很难去拿捏那个煎炸和包装的节奏。虽然说工作最简单,但是时间和供需量的掌握才是最难的。

结果因为开斋高峰期所以我身为一个新人非常遗憾地跟不上节奏,所以立刻被送进厨房干别的差活儿,就是当后勤工作人员,负责煎炸烧烤牛肉饼。厨房后方两台烤炉由我全权掌控,顿时有一点大厨的自豪感科科。

如果大家没什么留意的话,应该也不知道麦记牛肉饼其实还有分种类和大小。大小不一样,分量和热量当然也不一样,而且烧烤时间也不一样。但是基本上功夫都是一样的。

其实在麦记工作真的很简单,什么东西都已经设置好了,就连烧烤牛肉饼,也只需要根据大小放到烤炉上,然后什么调味也不需要放,因为牛肉饼本身就已经 process 好好了,只需要根据肉饼大小种类调好 timer,时间一到烤炉还会响,然后就只是把烤好的牛肉饼放到 tray 里边。

然后我第一天工作虽然只是短短四个小时,但是可以学到一些新东西还是挺兴奋的。

后记:也许也是很少吃快餐,很惊讶发现在这个小地方也会这么多人吃快餐,快餐需求量真的很高。基本上在晚餐时间人人都是忙的目不暇给的。马来西亚子民真的深受快餐电视广告所害,那些麦记厨房里准备出来的食物基本上跟电视上差十万八千里,而且什么新鲜牛肉,乳酪芝士,包菜心的,都不知道在冷藏库里存放多久了。说真的,大家一到早午晚餐时间跑出来麦记买的都是又贵又不新鲜又不营养的食物。

题内话:在我通知母亲我被录取在快餐店上班的时候,她就一脸反感觉得我回来就度假休息就好,不让我去上班,还说什么快餐店里全部都是马来人工作的地方。但是其实我踏进去里面所有工作人员都是三大民族,老板是华人,经理四人巫印都有,员工们都参杂不同种族,令我感到很开心的是,大家也没有只是和自己族群的人打交道,厨房里什么语言都可以听见,大家工作就是一片融洽,而且可以听见印裔阿姨不断重复“We Are Family”。觉得可以在这样的环境工作是很温馨的。


Saturday, 8 October 2016

回家,是很奢侈的事。

回家一趟,六天七天,来回飞机票,烧掉何止两三百块。

可是,不管怎么奢侈,一有空隙就要回家。

最主要,还是看看爸爸妈妈,他们还好吗。

真的很怕很怕,好久没有回家后,他们会加速变老。

虽然沧桑刻划在他们的脸上,会越划越深,因为那是他们为了生活打拼的印证。


我念的科系,是一个没有回头的不归路。

陪伴家人的时间,只会随着我对科系的深入了解,而慢慢变少。

之所以这样,我更加珍惜每次往返家里的机会。


发现我念医科后,爸爸妈妈多了很多小病痛。

只要有什么肚子痛,涨风,手痛脚痛的芝麻绿豆小毛病,都会一一向我报备。

慢慢令我意识到,爸爸妈妈虽然还是当打之年,但是老人病还是摸上门来了。

或许是一直以来都有这些小毛病,只是不曾告诉我。

不管怎样,这更加坚定了我一有机会一定要回家的心。

因为这多多少少,也可以解除我对他们的牵挂。

或者说,回家看到爸爸妈妈还健健康康,也会比较安心。


当我慢慢长大的时候,爸爸妈妈也悄悄变老了。

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也可以说是一个年代和另一个年代生老病死的交替循环。

唯一不变的是,我还是爸妈心里的孩子。


在外头,

妈妈三不五时就会落下简讯,或者越洋来一通电话。

我们都知道没有什么好聊的,毕竟她也对我学习的事没有什么兴趣。

但是就是想通一下电话,至少听一下我的声音,知道我很好什么的。


回家,

妈妈不让我下厨,总还以为这个孩子只会添麻烦。

她不知道这孩子厨艺已经进展到可以煮给女朋友吃了。

爸爸做生意不让我搬货,他应该认为孩子以后当大医生,怎么可以干这些粗活。

他不知道这孩子花这么多钱回来,就是想花两三天帮他减轻负担。

在他们眼里,我始终,是个孩子。


所以我回家了,会不舍得再离开吗?说真的,不会。

因为爸妈知道,这孩子一定要出去闯,一定要学成才可以归来。

虽然他永远都是个孩子。


梦再高,梦再远,还是要回家。

不管脚步踩到多远,还是要踏着回家。

因为,那里始终有着我的牵挂。


Thursday, 6 October 2016

路霸日记 之早上塞车

回到槟城,抄起摩多车钥匙,又是路霸的意识形态。

从古晋的驯良小司机,变成槟城的公路恶霸,不需要几秒钟。

又是熟悉的车笛声,乘风而去的骑士,望尘莫及的车尾,不雅的手势,还有凶恶的眼神。

回来真好。

很享受摩多车穿梭在车缝间的的乐趣。最大的成就感就是脚不踏地穿过无数个车辆,如入无人之境般左冲右突再一脸霸气看着被吓傻的司机。

放心,碰都还没碰到你的望后镜。科科。

没有尽头的车龙,厚厚的车烟味,红绿灯柱旁满地的烟蒂,还有交通警察白色手套熟练的手势,是槟城每个早上的塞车景象。

夹杂的是司机清晨睡醒的浮躁,困在车龙的无奈,被迫上班的心酸,还有面对生活压迫的焦虑。

无情是太阳升起的颜色,俯瞰大地之际,那刺眼的光线一巴掌一巴掌地把睡眼惺忪的你打醒。都是城市人苟延残喘,一日复一日机械般无聊运作的悲情写照。

衣服塞不好的白衣青裤中学生在红灯底下,左手叼烟,右手不停扭转引擎把手发出吵闹的声响,挑衅一旁摩多车上的别所中学情侣档。摩多车后面的烟管咳啷咳啷不停震动吐出黑烟。

都年久失修到吞云吐雾的老摩多车了,还特么不怕死。

青灯。情侣档走了。叼烟小子摩多车死火,后边车子鸣笛声此起彼落。

分秒必争的公路上,没有人会施舍你面子,更何况面子在槟城很贵。

笑你。科科。

看到新车的车牌PMS,是不是说司机都是女的不可以得罪啊。

要不然就会有来月经的症状,横冲直撞,连我这个路霸都不敢得罪她们啊。

摩多慢慢开,吃早餐去。



Friday, 3 June 2016

暗吗?

你用力扒开那层膜,

从我心里挣脱出来。

满手血淋淋的,

一颗良心。


黑纱盖上良心,

再打开,

不见了,

好像变魔术一样。


暗吗?

空气传来的声音,

那是你的声音,

黑纱飘在空中发出的声音。


我不再说话,

我只想用沉默示威,

躲开众人的挞伐。


众人不知道我失去了良心,

只有你知道。

可是我看不见你。


暗吗?

你问我。

我左手捂着眼睛,

右手按着胸口上缝好的伤口。


Sunday, 17 January 2016

闲聊八卦的哲学

Buddy gathering 是我最期待的活动之一,原因无他,只因为大家爱八卦。

八卦是人类最大的才华,毋庸置疑。基本上人类从有认知能力以来就不断地追寻对自己毫无益处的八卦新鲜事。只因为,听别人的故事是一种视觉听觉上的高端享受。

人类其实很清楚,他们与其花时间在这种浪费唇舌的活动上,不如更实际地念书劳作,或许他们一生人的成就会更大一些。但是人类更清楚的是,他们与其花时间探索和追寻未知的知识理论,倒不如花时间和朋友聊八卦探索和追寻未知的坊间传说,或许可以从中挖掘到劲爆的消息。

这也就是为什么八卦杂志虽然没有营养,却总是卖得比人类精神粮食报纸还好。

以前我们收集八卦情报四人帮:我、国宝、小蔡、涂主席,到了某种层度已经觉得围炉聊八卦很损阴德。想不到上了大学,围在一起可以从 year 1聊到 year 5,再从 year 5继续往上爬到houseman 和 medical officer 的故事,要是认真起来恐怕可以聊个三天三夜,说不定也可以把话题集结成一本外传。

人到了某种年龄层,连听八卦也是一种震撼教育,一种学习的机会,主要学习人类心理学、情绪管理、爱情观念,甚至是犯罪心理学,看看社会动态,听听你所不知道的人事物,从中汲取经验,引为借鉴。

尤其我到了这样半生不熟的年龄,坐进一群才大我几岁的哥哥姐姐中,听一些似乎在我的美好国度里永远不会发生的荒谬事,会觉得恍如隔世,惊觉我在短短几年内或许也会遇上同样的事,顿时觉得大人世界很复杂。

世界其实险恶,只是你我不知。

或者准确一点来说,我们这种年龄层还未真正入世,我们所知的人性,也只是冰山一角。

大人的世界其实不复杂。

它的复杂,说穿了也是大人将其复杂化。

城府深心机重的人我看得多,墙头草双面人我也见得不少,这些人本性简单,只要透过一些小举动,自然有人将他们看穿。这些人我中学就已经很多。

比较复杂的是,当这些人选择将自己卷入一些简单事件兴风作浪,轻则翻脸伤感情,重则制造骚动影响社会。这些人多数为上大学后社会新鲜人的进化版。

我们统称为病态社会症候群。

病态的人,是社会毒瘤。

我们听八卦,就是提早认知这些毒瘤,远离毒瘤,不成为毒瘤。


Thursday, 14 January 2016

考前七小时四十五分

深夜,一个迟来的tips,伴随着手机的振幅,把我从梦境里狠狠地揪出来。

我懵懂拿出笔记,眼神迷茫,看一看表,一点十五分。

秒针滴滴答答在表里爬着,从platform 11匍匐迈向platform 12,一点十六分。

夜里寒风吹得我直打哆嗦,要下雨的征兆,一月的砂拉越还是像十二月的砂拉越一样任性。

宿舍静悄悄,我一个人,孤寂的一人。

笔记里密密麻麻的字写得东歪西倒,buddy 的字迹走的是医生的艺术路线。

我试图穿梭在一片字海,丝毫在一望无际茫茫字海中找不着一点方向感。

脑袋依然悬挂在那遥远的银河系里,神游。

上一次半夜爬起来读书,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似乎我从来不曾那么做,就算把闹钟调好,我还是会在迷蒙中把暴走的闹钟关掉。

然后继续睡觉,让梦里被闹钟disconnect掉的幻灯影片连载下去。

这回有些不同。

考不好实在不行啊。

也不知道是自己给自己的压力,还是承接优良buddy line的压力,还是拿奖学金的压力。

楼下系友房里的灯还亮着,一丝让我咬紧牙根念下去的动力。



最后一张卷子,最后一刻求生的挣扎。

Friday, 1 January 2016

欢迎大家老一岁

2016年的第一天,第一个凌晨,第一个虫鸣的深夜。

夜深,人静。

没有激动人心的倒数活动,静悄悄地手表时针和分针爬到12号同一个位置上。

耳边传来大学外边的烟花声响,社交网站上一波又一波朋友相互道贺的短信。

系友五个漂亮女孩一起在电话的另一方祝我新年快乐,我好一阵心花怒放。

半小时后,落场,散水,一切回归平静。

比想象中还快。

仿佛刚才潮水般的祝福只是例行公事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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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空气清爽,我从图书馆漫步走回宿舍。

雨神在去年的最后一天强力灌水洗涤砂拉越古晋,为2015画上完美句点。

群星伴着半圆形的月球,在清澈的上空俯瞰着大地,一个只有砂拉越才能看到的道地夜景。

新的一年,意味着大家增添一岁,在人生道路上又迈向死亡的一步。

现实生活将理所当然地给予增长一岁的我们更多责任,更多任务,和更多未解开的谜题。

不知何时我们才能真正挣脱繁忙课业的枷锁,结伴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

大家不再像渴望成长的孩子一样对新的一年有着强烈的期许。

狂欢后,大家从膨胀的意识形态迅速回归平凡,关起手机闭起眼,其实除了天空中出现一刹那的璀璨烟火外,这个夜晚其实和其他普通夜晚,没差。

每一年我都会写,马照跑,舞照跳,小鸟树上吱吱叫,一切的一切,又即将恢复正常秩序。

其实说穿了,每年的这个晚上也只是一段时期轮回的开始,我们称之为'年“。

不同的是,今年是闰年,有366天,或许多出来的那一天,将是某些人人生道路上成功的关键齿轮。

国宝面子书上的一句话:生活为我而继续,我为生活而呼吸。

一语道破其中机关。生活依然照旧。

我们躲不过的是时间无情的轮回。残酷。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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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寒风刺骨,我在橘黄色路灯下加快步伐。

不远处停放着一辆红色汽车,走出来的似乎是刚刚倒数夜归的几个大学生,一脸兴奋的模样。

走过,满身烟酒味。

欢迎回到现实。


Thursday, 31 December 2015

累赘啰嗦的跨年台词

如果说2014年是美好的,那么2015年绝对是丰收的。

基本上2014年年尾所许下的愿望几乎统统实现。弹无虚发。

充实,是对2015年的一个总结。

更充实,是对2016年的一个期许。

至少在即将结束的人生第二个十年画上句点前,我能很感激地说,我是幸运的。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刘醒握拳高声问道。存有一丝疑惑的坚定语气。

我目前有了两个,还有一个充实的人生,和一个值得我付出的理想。

目前是这样。

幸运的是,我只用了两个十年,就已成功刻划出一道正确的路,找寻自己的方向。

科科。

第一次,我越洋求学。

总是在夜色蒙蒙的晚上,让无尽的黑暗悄悄与我的寂寞做伴。

跨年夜,亦是如此。

家,第一次这么远,也这么近。

没有华丽壮观的countdown气氛,

没有热血澎湃的狂热人群,

没有璀璨亮丽的彩色烟火,

没有激昂人心的新年期许。

只有对2015年说的晚安,

和,对2016年说的早安。



Sunday, 15 November 2015

洗厕所的卫生哲学

        这是一个绝对干净,绝对bersih的文章。生性不爱干净肮脏邋遢的社会人渣请自行退避三舍。此文章的主要目的是要谴责不爱干净到病入膏肓的病态社群。

        此文章绝对没有针对任何一个人类或任何一个社群,不过随时欢迎人群中出类拔萃的高手对号入座。本人不会在背后拉着你。

        话说林北,就是我,回到了由你骂死的第一个夜晚又扛起了整村唯一一个洗厕所佬的大业,而且是不收钱的那种。像我这样勤朴老实被人利用帮忙洗厕所又不会推辞没有怨言的好男孩要去哪里找。不过重点在于我替全家人洗厕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基本上我每个星期都会花一个下午心血来潮来帮自家人洗厕所。

        不过当然,由始至今愿意花时间花心思洗厕所的只有本人我一个。

        这样的英勇事迹当然只有一个人做才显得够英勇。

        或许我真的有轻微洁癖,我原本以为大家都会和我一样爱护环境,爱护整洁,愿意为了家居的清洁一起出一份力。不过事实上我是大错特错的,基本上全家九个人,不分资历深浅,不分男女老少,不分种族背景,不分宗教信仰,不分贫富贵贱,在清洁这件事上,没有人会愿意鸟你。

        曾几何时,“清洁”和“卫生”这两个词,从人类基本生存法则,变成一种奢侈的精神折磨。

        人类在对科技和外劳的仰赖下,清洁卫生意识变得如此薄弱,甚至可以用“匮乏”来形容,可以说连基本卫生习惯也不达标。宿舍脏成一团已经是不在话下,长久下去,他们能不能住下去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住不下去。

         通常在清洁卫生的课题上,大家肯定是推三阻四,说什么怕肮脏啦,老子不曾干过这些事啦,林北don't care啦,看起来很恶心啦,一大堆有的没有的烂借口。拜托,难道客厅地上的头发不是你掉的,难道你不曾在厕所里解放小便,难道厕所地上的头发是贞子借放的。多肮脏多恶心也好,也是自己的头发,没有人是清高得不掉头发的好吗,就好像树木一样,没有树木是不掉叶子的。除非你是光头,除非那棵树是秃树。扪心自问,是不是多多少少也该贡献出几分力,至少做好本分做简单的打扫。

         清洁卫生本来就应该由自身做起,那种“我不做的话也有人帮我做”的“我好傻好天真”心态在大学是不存在的。大学本来就是一座人与人之间关系十分陌生的闭门小镇,你还渴望人家帮你就是自己智商低的问题。这句话的大意就是说当A以为B会做,B却以为C会做,C还以为A和B会做的情况发生时,就真的是没有人会做了,所以A、B、C就是三个智障。妈宝们在家里不曾做家务,来到大学也失去自理的能力,能吃能睡的情况下却无法有效地照顾好自己的清洁卫生,还渴望别人可以来帮你,和老人院里无法自理大小便的老人们基本上没差。

         套用广告的一句名言,连我阿嬷都比你好咧。

         我帮大家洗厕所其实也不是我特么善良人好,我只是在给自己提供一个比较舒适的居住环境。我真的忍受不了厕所里污迹斑斑,尿味四溢的恶心感觉。这样的厕所连拿来洗衣我也嫌脏。虽然在国民服务期间早已对某些族群的糟劣卫生意识有所领教,只是没想到他们对肮脏环境的抵抗能力真的不是简单的强,可以说是遇强则更强。

         至于厕所本来就有这么多人会用,就做个顺水人情也没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希望有一天由你骂死念在我曾经努力帮宿舍屋友洗厕所,颁给我一个民族英雄的奖章。

         这样我就可以和鸦片战争的英雄林则徐等人齐名了。科科。


Friday, 13 November 2015

简单的快乐

静静的夜晚,凌乱的房间,微黄的灯光,专属的空间。

回荡着的是Taylor Swift俏皮的歌声,还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汽车呼啸声。

不搭。一点也不搭。

找一个声音剪辑师mute走这些嘈杂的背景音乐,又是一个静谧的夜晚。

站式风扇缓缓地转头,再转头,再转头。

吹出来温温的风,和刚下过雨后的窗外凉风形成巨大反差。

摸一摸小腿,长长的脚毛渗出一点点汗水,不湿不滑。

手掌和脚毛间的磨擦,一不留神手掌触觉会突然觉得这只脚,变成似曾相似的陌生,好像不再是我的。

在家里我很少会把房门关上,房门旁的布帘随着屋外吹进来的风起起又落落,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好像一个顽皮的小孩一直要探头望进房里。

冰凉的雨后夜风顺势吹进房里,轻拂我浓密的脚毛。

静静的手表,吵闹的键盘。我又不睡觉爬起来敲键盘了。

桌面上的富贵竹在充满煎熬的夜晚又努力了拔高1公分。

弥勒佛石像纹丝不动,咧嘴的笑容保持不变,又是一个让他感到快乐的夜晚。

我也感到快乐,虽然我的人生中九十五巴仙的时光都过得很快乐。

节奏感强劲的大学生活让我把睡眠时间拖得越来越迟,就算不是考试季节不用挑灯夜读也拖到三更半夜费了好多劲才可以慢慢入眠。

哈欠始终打个不停。

哈欠渗出来的眼泪始终流个不停。

眼白里一丝一丝红色的微血管像一条又一条的账,不停地为我抄下熬夜的记录。

Buddy说,夜还很长,YOLO。

仿佛在YOLO后面还听见了深山狼人凄厉的长嚎。



总觉得家里的月亮最圆,国外的月亮根本就是畸形。

回家一星期,走到哪里大家总问你回来干嘛。

我就是想家。


能够依偎在家的怀抱,是一种快乐。

一种简单的快乐。

夜还很长。


Wednesday, 11 November 2015

光棍节

我是一名光棍。一个单身的光棍。

今天是我人生中第十九个光棍节,接下来两三个年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还会继续庆祝下去。

其实庆祝光棍节的人不少啊,基本上可以说是普天同庆啊。

至少我这样想心里会比较好过,虽然我没有这样想其实也不怎样难过。

反正度过了那么多个单身的春夏秋冬,习惯嘛,说真的也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

习惯一个人其实并不可怕,至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就不会因为孤独而感到难过和害怕。

习惯了起身时身旁没有依偎着一个人。

习惯了一个人刷牙洗脸。

习惯了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看报纸。

习惯了出门前默默在心里给自己一个极具鼓励性的独白。

习惯了回家时屋里冰冷无人的回音。

习惯了一个人慢慢打开家里的每一盏灯,享受着像体温一样的温暖灯光笼罩着我的心坎。

习惯了这些日子,偶尔会彷徨地问,要是有一天我的生活被一个她侵占,我会怎么办。

这是一个简单的自我防卫意识,即使这类型的侵占基本上不需要任何形式的防卫。

一个人的生活,就好比一杯latte上简单的雕花。

被侵占的生活,就好比被搅乱的雕花。

其实人类不适合独居生活,人类孤单久了真的需要受到适当的侵占,才能保有生活的激情。

就好比latte上的雕花不可能永远保留原样,latte始终要趁热被喝掉,才能保有咖啡的价值。

曾经有人告诉我,我对异性的择偶要求过高。

有时候自己仔细想想,好像也对。

我们那一班男男女女,也只剩我一个人庆祝光棍节。

其实没什么,习惯了就好。

习惯这个东西很邪门,当习惯成了自然,所有的所有都成了理所当然。

但是至少还是得习惯,直到有一个自信又聪明的漂亮女孩来敲叩我心里的那扇门。

直到那一天以前,

依旧是孤独风中一匹狼,

偌大房子的一扇窗,

黑暗通道里的一束光,

照亮着前方,

引领着那个她,来敲叩我的心房。


Sunday, 30 August 2015

最后一个雨天

或许或许,今天这一场雨是我在槟城的最后一场雨。

我喜欢写雨天,虽然我本身不怎么喜欢雨天。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雨天带来了比较消极和萧瑟的心情。

我喜欢快乐,因为我是开朗男孩。呵。

今天的雨天好像比较不一样。

简洁,没有什么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铺成,很利落的,很直接的,就倾盆而下了。

和平日的雨天有点不一样,今天我家拜祖先。

就和往年的农历七月十五一样。

雨水滴滴答答不疾不徐地打在父亲的背上,慢慢地把父亲浅蓝色的衬衫染成不浅不深的蓝色。冒着雨,爸爸弯着腰,把金银纸和冥钞从大塑料袋中倒在草地上,再把祭拜过祖先的葱水绕着金银纸堆倒成一个大圆圈。

爸爸说,这样可以防止路过的孤魂野鬼来抢我们祖先的冥钞。

我莞尔,不知道在马币疯狂贬值下,烧下去的冥钞会不会也变少。

雨势其实不怎么大,只是在风势助威下,仿佛有一阵又一阵刮不完的气势。

东边吹起风,西边也一样,雨水在两边大风双重助威下,在空中相互交叉跳着国标舞。

前前前,后后,one two,恰恰恰,three four,恰恰恰。

然后慢慢飘下,打在沟渠积水上,快速溅起一波又一波小小的涟漪。

涟漪起得快,散得更快。这一波涟漪刚散开,下一波雨水又滴下,又是另外一波涟漪。生生不息。就好像我们身边走过的行人一样,这个刚走开,下一个补位。源源不绝。

草地上有很多黑色的大圆圈印记,是祭拜中元焚烧金银纸后留下的印记。

雨水打在黑色圆圈中的积水,好像没入一个深无见底的大窟窿。

仿佛我们的好兄弟都会趁夜深人静时从黑色窟窿里无声无息地伸出手,狂抢我们看不见的阴间钱币。

父亲点燃蜡烛和几支香,向空气中看不见的好兄弟们致意,然后插在草地上。

打火机“卡恰”一声,小小火苗在打火机上随风飘曳,父亲右手拿着打火机,左手小心翼翼护着火苗,步伐敏捷来到刚才倒在草地上的金银纸堆。

只要不消几分钟,那片草地就会被烧焦成一个大大的黑色窟窿。

火随风势渐渐壮大,金银纸堆在火舌中弥漫着黄色的浓烟,好像可以通过这把火把冥钞送下去阴曹地府。

小小的雨势根本阻止不了火势的壮大。

风吹得很大,刚转头,雨水纷纷打在脸上,还好不痛。

不像雨天飙摩托车时大雨像针一样迎面扑来的刺痛感。

草上几支别人家插着的中元小旗帜随风飘舞,旁边长得很高的芦苇跳的更加起劲。

拜完,烧完。

或许或许,今天这一场雨是我在槟城的最后一场雨。

这几天母亲都煮好吃的,怕我漂洋过海后吃的都不好吃。

前几天还买了一盒月饼,怕我漂洋过海后吃不到月饼。

我漂洋过海去念书,不仅仅是我,我爸我妈都很担心,也有点难受。

他们都不说,但我都懂。

父亲十岁辍学,后来闯遍大江南北卖药材,像我今天这个年龄时,父亲早就有了自己的档口,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母亲十四岁辍学,后来进了一家工厂打工直到现在,像我今天这个年龄时,母亲早已和我爸谈婚论嫁。

我入世未深,大家难免会担心我。

好像国宝,才刚下吉隆坡一天就开始想家了。

我觉得我应该也会这样。

不知道,砂拉越的雨天怎么样?

会,比槟城的雨天美吗?


Saturday, 29 August 2015

一只独狼的故事

今天要说一只独狼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独狼。

为了要上大学,他参加了一个为期一年半左右的训练班。

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上大学,更不知道为什么要参加这个训练班。

他只知道另外一个为期八个月的速成班不收他,所以他只能参加这个训练班。

在训练班里,他认识了很多人。

他认识了爱分享快乐的美女爱丝特、热情奔放的美女爱美莉、多才多艺的美女爱德林。

他认识了努力读书的卷发女生马库罗林队长、傻大姐美女欧阳师父、笑声很恐怖的美女卡卡。

他认识了冰雪聪明的高挑美女叶姑娘、讲话很小声的学长皇帝、无法用言语形容的minion。

他认识了打球最棒的小钟、打球第二棒的小沈、长得高大却一脸憨厚的阿达、皮肤黝黑喜欢吃炒米粉的阿Hin。

他认识了无时无刻陷入昏迷状态的阿韩、梦想很大志气很高的陈导、什么都比人家厉害的张大神。

他认识了孤僻没什么朋友的学长雯妮、公认校花依凡哲琳,还有她。

可是独狼很孤僻,他患有轻微社交恐惧症。

这是他自己推诊的心理疾病。

他排斥和大家来往,他不喜欢参与团体活动,他给人家孤傲的感觉。

大家一开始都不怎么喜欢独狼。

他其实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大家相处。

他有两张脸孔,一张是给熟人的,一张是给陌生人的。

他只是不知道怎样面对刚认识的一群新朋友。他需要的是一段不短不长的磨合期。

后来,经过一段长时间的相处,独狼慢慢接受大家,慢慢地融入群体生活。

独狼学会和大家沟通,学会和大家分享意见,学会很自然地与大家搞怪。

独狼其实很喜欢搞怪,只是在陌生人面前他比较无所适从。

后来独狼发现,他其实成了大家的好朋友,大家都喜欢跟他说话,至少独狼是这样认为的。

独狼觉得他完成了一个蜕变。

独狼觉得这个训练班很温暖,就好像,就好像他的家一样。

独狼觉得训练班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其存在的价值,每个人都像他的家人一样。

大家一起学习、一起打球、一起玩耍、一起哈拉,日子过得很开心。

独狼甚至希望永远都活在这个训练班里,也不想上大学了。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就好像那个弟子规老师临下课前都说的话一样。

慢慢的,为期一年半的训练班还是来到了尾声。

追梦人、筑梦人都各奔前程,大家都摩拳擦掌、蓄势待发要在大学闯出一番自己的天下。

训练班的朋友们也不例外。

独狼也不例外,他当初加入训练班就是为了上大学。

独狼其实感到很惆怅,他觉得这一年半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不过路依然要前进,独狼只希望大家在追梦的旅途上不忘了当初相伴随行的朋友。

毕竟那是独狼花了一段时间才和大家磨合出的感情和默契。

独狼希望,大家永远都是好朋友。

独狼希望,大家每隔一段时间都可以抽空出来聚一聚。

独狼希望,大学生涯和往后的社会经验不会让彼此的友谊变形。


独狼最后希望,自己在大家眼中不再是独狼。



致U6B3,
雨后的彩虹很美,那拱桥的弧度很美,在那无尽的彩虹桥下,是我们狂奔的天下。


读 Master 真的很累

最崩溃的是 当你周末假日都没有放假,一整个月忙到像鬼一样,终于休假了两天 还是要被叫回去处理一些不是很紧急的东西 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假日吗 医院不是只有我一个医生对吧 我不在的话,要是很紧急其他医生也可以处理对吧 就算真的要我处理,也可以等我放假回来再处理吧 我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