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26 December 2021

乱写 之回顾2021

少不了一年一度的回顾。

今年过得很碎片式,感觉发生的事情很多,但真正值得在年度回顾被提起的好像只有一两样。

但年龄的成长,意味着我又少了一份青涩,多了一份成熟,少了一点稚嫩,多了一点责任。

2021 是一个跌宕起伏的一年,我很少会在一年里面认识那么多新的人,也很少会在一年里面遭遇那么多周遭的变化,一切既像在掌控之中,却又好似控制不住。

这一年的回顾写得比往年来得早,因为我将会一直工作到明年,为了不耽误,就先写一下。但今年的回顾应该会比较不一样,我不再想写我做过些什么,我想写这一年所发生的事如何影响了我。

这一年的主题是工作。正式的工作。较于往年一直寻觅有趣的临时工作来丰富人生经验,正式工作不断打脸说,工作的生活是没有想象中有趣的。

因为工作,我离开了自己的舒适圈,换了一个新的环境,从熟悉的槟城,再次飘洋过海来到东马砂拉越,但这次不是古晋,而是一个比较小的城市诗巫。

新环境、新挑战,但我或许是高估了自己适应环境的能力,近乎半年依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在这里,我开始审视自己的心理健康,经常陷入缥缈虚无的心理状态,很多时候空虚感有很多旁白需要我向人倾诉,但可惜身旁总是空无一人。

一直觉得头脑里着一股力量在拉扯着现实,经常会在半睡不醒的时候陷入抽离现实的状态,尔后又突然惊醒,有一种意识被强行来回肉体的虚脱感,一晚可以发生好几次,也不知道是看戏看太多,还是自己真的很 stress。

从年头的 research assistant,到后来正式的 houseman,这其中的变化,不仅是心态上的转变,也是环境、想法和待人处事方面多方面的改变。

踏入工作的钢骨森林后,我深刻体会到,现实生活可以不断给你打脸,到处危机四伏。当你在外一人,你得独自面对这一切,它不再像学生时期所有事情可以一笑置之,你在社会上的一举一动都会烙印在某人的记忆中,从而转化成印象、名声、舆论这些会回去影响你的工作的副产品。

正因为如此,工作变得必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作为一个不惧怕犯错的人,也会有害怕因为失误被责怪、被质疑、被否认甚至失去他人信任的心理压力。恐惧失误让我变得弱小,因为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失去了给自己一个改正的机会。

但偶尔更让人沮丧的是自己的慢热。对于自己的适应能力真的有点高估了,工作后发现其实我最大的弱点不是较为迟缓的学习能力,而是自己讨厌改变的本质。对一个还蛮喜欢尝试新事物的我,确实很矛盾,但经常会因为大环境的改变或面对新挑战而感到无比焦虑,就变成我得无时无刻都在追随别人的脚步,尽量去学习,尽量去做我不熟悉但是还是要做的东西。

这一年工作真的让我体会很多,我面对的一系列心理问题,并不会因为工作忙碌而让我麻木,它只是暂时性转移集中力,就好像痛楚一样,是可以转移的,但往往工作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幽闭的空间会再次把它召唤出来,爬满整幅墙壁慢慢逼近在床角的我。

有时候我会想,这一切的一切,是追溯到选择医院时的我,还是选择医科时的我。有些碎片式的记忆,还是会不时回荡在你的脑海里,提醒你一时的抉择决定了现在的你。

Adios 2021 不要再见。


Tuesday, 21 December 2021

乱写 之冬至的难过

上次和家人讲电话讲到哭,还是三年前分手的那几天。

这一回是想家。

最近的情绪起伏不定,从上一个 posting 末就就延伸到现在。

其实上班也没什么压力,平时也没怎么被骂,但就是睡不好,经常半夜惊醒,有时候还会一晚两三次。

然后情绪方面大起大落,不开心的时候完全不想说话,完全不想出门,完全不想做任何事。

但我其实是那种不开心会想找人说话的人,却也提不起劲也不好意思去找人诉苦,只好来这个真正属于我的空间写一些内心的话。

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就如同我上一两篇写的,一个人自由自在感觉有时还挺不错,但偶尔还是觉得特别孤单。但我觉得是我傲娇,不随便交朋友,也把朋友和同事这两者区分得过于清楚,但交友条件本来就应该比较严苛,不是什么阿猪阿狗都可以当上朋友吧。

当初选择来到这里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朋友,但工作后发现除非相同部门,要不然要见面出门去吃去玩基本也很难,更何况工作时间表也不一样。

想在社交媒体上跟朋友诉苦,却又不想把不好的情绪散播给别人。而且最近越来越厌倦朋友间互相比惨,也就是当一个人在诉苦的时候,另一个人势必也要把他工作的辛苦说出来,而且一定比你还要辛苦,还要可怜,还要惨,仿佛你的苦就小儿科到完全不足挂齿,那其实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你很惨,但我比你还惨咧”,基本上变成了最近和朋友聊天的缩写。以前有 Senior 曾说工作的时候这种日常比惨让他觉得更加透不过气,是他其中一个辞职不干的导火线,我当时无法理解,现在体验到了,觉得其实这样的相互比惨到最后并不会让双方得到抒发,反而变得更加不懂如何是好。

我实在无法理解“辛苦”和“惨”有什么好攀比的。但我想大家也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进行抒发,殊不知那个原本想抒发情绪的人到最后就只能尴尬地把他想要说的故事默默吞回肚子里去。

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有这样的感觉,毕竟从小到大都属于比较被边缘化的朋友,不管是在比较大的朋友圈,抑或比较小的朋友圈都一样。边缘到生日只有两个人给你道贺,其中一个还是多年不见的小学同学。

但其实这也没什么,我觉得问题是我不知道怎样去处理这类型的负面情绪。平时工作我也不会体现情绪在工作上,但放工或假期就会被自己的情绪笼罩着,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

今天冬至,每逢佳节倍思亲,负面情绪再次涌上心头,我也只能默默承受。哭也哭过了,写也写完了,寄望睡眠可以舒缓一下吧。


Houseman 周记 之 Tagging 妇产科

今天是冬至,唉真是每逢佳节倍思亲。

Off day: 星期二,这个星期走了:我就从放假回来那天算起:94255 步。

去到新的一个部门,又要重新 tagging,也就是每天早上五点到晚上十点,所以已经很久都没有走那么多步了。

从儿科来到妇产科,还真是天差地别,病人从小孩子变成形形色色的女人,还要重新适应新的上司的作风,和新的工作环境,有点难以适应。

尤其我觉得:我们的实习有一种恶性循环的周期,就是你花一段时间适应一个部门或者一个病房后,开始熟悉运作工作得得心应手时,就再次把你换去不一样的病房或部门,一切又得重新开始,对于我这种讨厌改变的人是有点困难。

话说回来,妇产科算是 surgical based posting,也就是要进出刀房,各种剖腹产子,各种输卵管结扎,各种子宫卵巢切除手术,都是妇产科常见的手术。

我第一次参与手术是昨天,是剖腹产子加输卵管结扎,整个手术差不多一小时多,主刀医生看起来蛮生涩,感觉经验不多,过程还有大老板在旁指导,我这个小的更不用说,全程绷紧精神,虽然不知道在干什么,就是只会拿着 retractor 站在那里撑着病人的肚皮。

以前学生时期站在后面什么都看不到,都不知道那些医生动刀动枪在病人身上做什么,现在亲自上阵,站在主刀旁,其实也看不是很懂,但是我们看不懂没关系,最重要是他们懂,我们只需要做好本分就好了。

那我们的本分是什么,就是最简单的辅助的辅助,我没有叠字,也不是打错字,就真的是辅助的辅助。因为如果是辅助,至少主刀要什么你还可以给他,要刀给刀,要夹给夹,要针线给针线。我什么都不会,就只配拿着抽血的 suction 和 帮忙撑开肚皮让大家看清内脏的 retractor,所以就是辅助的辅助。

以前总笑说那些实习的 houseman 每次手术都是专业的 retractionist,现在轮到自己拿着 retractor,过程实在无聊,因为你就是全程一直抓着一个东西,站着站着差点就睡着了。

那种紧急剖腹产子,通常孕妇进入刀房给予麻醉后,手术过程不到十分钟就可以把宝宝拿出来了,只不过剩下的要收拾现场把所有剪开的子宫、肥油、肌肉、肚皮等一层一层缝回去还蛮费时费神费力的。

我这种懒惰的人,就是不适合做手术相关的东西,因为要缝好病人的肚皮等,需要精致且严谨的手艺,万一缝不好会流血,肚子里面的器官也会跑出来。如果是我,我会嫌麻烦就想拿 masking tape 或者 micropore 就把肚皮全部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黏起来应该会比较快,但就不可以这样啊。

但进出几次刀房,不禁让我感叹,其实动手术也和生活大小事一样,破坏简单建立难。剖腹产子割下去又快又简单,但你要慢慢把全部东西缝回去原貌可要花费不少精神。

同样的,要拆毁一栋建筑只需要一两天,要建好可要一两年。人与人之间的友谊、信任、默契也一样,要建立起来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但要破坏它,或许就只是一念之间的选择。古人亦有云学好三年,学坏三天。一个人品性的塑造也要花很多年的教育,但崩塌却只需要几分诱惑。没有在影射王力宏呵呵。

其实很多东西都和人一样经不起考验,特别脆弱容易摧毁,所以要好好保护得来不易的东西。比如说那些什么明朝景德镇的瓷器价值连城万一摔在地上就完了。

和大家共勉之。不错吧,有没有觉得最近写的东西都有深度呢。


Tuesday, 14 December 2021

Houseman 周记 之再见了孩子们

我在儿科的实习结束了,下一站是:妇产科! 

Off day: 星期一,这个星期走了:还没。我他妈的在度假。

假期如同一场及时雨,浇淋在我身上。一整个 posting,我几乎都在全勤无假,本想把每一个 posting 都有的八天珍贵假期全部放在 posting 的最后一个礼拜,豪爽地放一个礼拜的假,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珠心算,竟然出现人手不够的窘境。大家到了后期忙到像狗一样,假期也只能给你三天,不能再多了,所以我就藉着这三天直奔古晋。

我想逃离诗巫的心,就像想逃出绝命镇一样。各种报复性吃喝玩乐,试图把在诗巫所受到的所有委屈和郁闷发泄出来,蓦然发现真爱还是古晋,想当初的一念之间,竟让我陷入无止尽的悔恨当中。

但儿科总算是结束了,你可以说它是一个妖魔化孩子的 posting。从初期的摸索试探,到后期的种种不耐烦,可想而知现在我对病房里的那些孩子到了多么厌倦的程度。当然还是有一些惹人怜爱的孩子,只不过大多数都会让人觉得心烦气躁,想要握紧拳头。

我对孩子厌恶的程度是到了餐厅商场甚至街上都觉得那些来来往往的小孩子很烦,更别说是那些用高八分贝音调在哭闹的屁孩,吃个饭逛个街我一整个就不爽了。

还有一个重创我心灵的是病房里的电话铃声,在 SCN 的两个礼拜每一回电话响,我的心就揪了一下,到了外头还是会被相似的电话铃声吓到。尤其来到古晋去到商场就不止一次被店里面的电话铃声吓个半死。

说真的儿科一向来都不是我的菜,只是这个 posting 让我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Never been hating kids so much, never been hating so much kids",是我离开儿科前要说的最后一番话。但这个是我离开儿科后要慢慢调试回来的心态。

其实第一个 posting 真不是让你学习知识的地方,因为这段时间你都在适应医院的运作形式和更重要的是“怎么去工作”。那天 HOD assessment 陪 HOD 聊天也是聊到了这一点,我们主要还是学习怎么变成 functional 而不是 knowledgeable。

但这个不断“工作-睡觉-工作-睡觉”的恶性循环让医生越发机械化,而非人性化。我们变成了一个机器的齿轮或零件不断工作,完成了一项任务就接下去进行下一项任务,纵使生活充实紧凑,但你一停下来就感觉失去了生活重心。

生活或许不该仅仅围绕在工作,可以问问自己,你上一次静静地观赏窗外的雨天是什么时候?你上一次躺在床上憧憬未来是什么时候?你上一次冲凉的时候思考人生是什么时候?

尤其我一个人生活,没有拘束自由自在,但在休假的时候,偶尔感受到无所事事的空虚感和孤独感慢慢侵蚀着我,因为工作以外我竟然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享受生活。它就像一阵 momentum 后的 inertia,你停下来的时候并不会放松,反而持续感受到冲力的拉扯而变得不知所措。

速食生活不要求质量,只要求快、再快、更加快,讯息每分每秒轰炸着你的手机,慢慢地你连洗澡上厕所甚至喝水也觉得很浪费时间,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我在诗巫过得很焦虑、压迫,甚至感到窒息。

或许我们也应该要在学习工作之余,去学习怎么享受生活。

下一站:妇产科!讨厌女人的征途正式开始。


Monday, 13 December 2021

Houseman 周记 之生老病死的“死”

上个星期,我写说有个二十五周新生儿死掉了,是我的 case。前几天,有个二十六周的新生儿死掉了,也是我的 case。

Off day: 星期日,这个星期走了:59294 步。

当然我不敢写死在我手上,感觉像我是杀人凶手一样。但的确我是第一手看到婴孩的人,第一个出手急救的人,但抢救一番带回去 NICU,这个一出生就发现有先天性疾病的孩子还是活不过那个寒冷的夜晚。

那一天晚上九点,我已经背着书包准备下班,在踏出病房的那一瞬间,电话就响了,真是天杀的 timing。不出我所料,是产房打来的,而且还是紧急的 case,又是一个二十几周的早产儿,超声波扫描发现妈妈羊水过多,还怀疑宝宝有一些先天性疾病,要我们立刻赶过去。

那一天的产房真的很烧,眼看我的夜班同事还在产后病房忙着接待一堆刚生下来的婴孩,我和另一个同事二话不说放下书包就拿着 resus kit 往产房奔,然后就联络 on call MO,开始一些准备工作要迎接早产新生儿。

迎接早产儿通常要准备塑料袋还有头套把他们套起来,这是为了防止他们刚出生就流失过多热能导致低温,还有其他氧气罩和插管的尺寸都和足月的宝宝不同,所以都要事先做好准备。

我没有唬烂啦,真的是这样,但是头没有放进去塑料袋,要不然等下窒息死掉

就像上个礼拜所形容的,宝宝生出来就像拆弹一样,大家都屏息静气等待着炸弹出来。

结果炸弹出来的时候,一秒,两秒,没有呼吸没有哭,这下我就急了。先把宝宝放进塑料袋,套上头套,护士、同事和我手忙脚乱做了 suction,然后拍打宝宝的脚板,还是不哭。

呵呵我的脑袋完全当机,考试的情况竟然如实上演,这次竟然是来真的,我真的要开始急救了。右手拿起 bag valve mask,左手把面罩放在宝宝脸上,bag 2-3,bag 2-3,我动手做了人生中第一个真实的 positive pressure ventilation (PPV),试图要让这个宝宝开始呼吸。

第一个 cycle 做完,还是没有呼吸,我的天哪,我都要急死了,脑袋再度当机,我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说时迟那时快,我的 MO 赶到了,立马接手,我才松了一口气。

PPV 中文叫正压通气,透过气压打开肺泡,让宝宝开始呼吸

我们在产房插了管,接了氧气, scoop and run 送回去 NICU 继续努力,奈何宝宝一出生就有先天性疾病,整个肚子肿胀,腰部两侧均可摸到肿大的肾脏,怀疑是 ARPKD 多囊性肾病,X 光照下去整个腹部都是水份,到最后也只坚持了六个小时就已经回天乏术。又一个不幸的早产儿避不开死神的镰刀。

说真的,我是有被震撼到的,毕竟我出手开始急救,过程中可能因为经验不足会有些许失误。事后,我也反复回想当下,如果我有什么可以做得更好,会不会宝宝可以逃过死劫。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当下丝毫不迟疑选择开始急救的我做了正确的决定。

对我来说,虽然第一次急救宝宝手忙脚乱,但至少应该要做的都有做到,算是一次宝贵的经验,问了一下 senior 他们都说这可能是几个月甚至一整年都难得一见的 case,竟然让我遇上了。

但对于宝宝来说,我们急救的不成功也意味着他们生命的陨落。说他们打从一出生把脆弱的生命交托给我们,这一点也不为过。但从这个 case 的角度来看,我们都已尽人事了,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还是交给上天和病人的造化。

医护人员面对生老病死,就好像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对很多人来说,一个宝宝的过世可能是一件相当悲痛的事;但对我们来说,或许除了遗憾,那个病床还是要让出来给下一个病人用的。

从产房把宝宝推回 NICU 的时候,我们都很清楚知道,这个宝宝生存下来的机会并不高,但我们还是放手一搏。

那天晚上,原本九点下班的我,折腾到晚上十一时半才回到家。临走前,宝宝插着管利用呼吸辅助器来续命,等待着从 Kanowit 赶来的家人见他最后一面。

我也忘了当晚离开的时候我累不累,但我觉得宝宝当下应该很累很累。那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Saturday, 4 December 2021

Houseman 周记 之生老病死的“生”

我从 COVID ward 回到了儿科。

Off day: 星期六,这个星期走了:60793 步。

之前我都是在 general ward, neonatal ward 和 oncology ward 工作,从 Covid rotation 回来后,我被送去了 special care nursery 和 postnatal ward 工作。

这里的工作显然比之前的刺激多了,因为需要直接面对新生儿。

一般上妈妈刚生下来的宝宝,如果没有大碍,都会随着妈妈一起入住产后病房,也就是 postnatal ward。儿科医生会检查并观察宝宝,如果没有出现新生儿黄疸、血糖低、呼吸急促这些问题,就可以跟着妈妈一起出院。

一小部分的宝宝可能会有上述所说的情况,或一些其他的疾病,就需要送去 special care nursery 让儿科医生进行观察,然后等候妈妈被妇产科放行后就可以被送去 neonatal ward 接受治疗。

当然这些都不是刺激的部分。刺激的部分在于,当妇产科要接生的时候,预见到宝宝出生后可能会有一些问题,就需要儿科医生在产房待命。而我们在 SCN 驻守的儿科医生,就需要随时准备接电话等妇产科的 order。

通常需要到儿科医生待命的,都是一些早产、紧急剖腹产、难产或器械辅助分娩(也就是用真空吸盘或产钳辅助),因为都可以预见宝宝出生后多多少少会需要呼吸或其他辅助,甚至是急救。如果有必要就需要被带回去 SCN 或 neonatal ICU 进行观察或治疗。

左为产钳辅助,右为真空吸盘辅助,亲眼看的时候还蛮可怕的

工作刺激的点,不是接到电话去产房准备,因为我们接到 case 的时候多少都已心里有数会接到怎样的炸弹。刺激的是那个炸弹,也就是宝宝出生的一刻,就像看电影拆弹剪电线一样,不知道会爆还是不会爆。如果宝宝出生的时候不哭且没有呼吸,你要怎样反应过来给予急救才是那个让你肾上腺素狂飙的地方。

还有另一个刺激的地方,就是当妇产科也犹豫不决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你就可能跟他们一起一根蜡烛两头烧。比如说前天接到电话说有一个妈妈难产需要产钳辅助,要儿科医生立刻赶去产房 standby。同事刚冲去产房,电话又打来说不行了要送去手术室紧急剖腹产,所以我就打电话叫同事进手术室。才刚进手术室,电话又打来说妈妈在产房生了,尼玛我们可不能瞬移啊。刚好手术室的电话线路很烂联络不到同事,我这个菜鸟就只好硬着头皮冲去产房,还好宝宝最后没事。

但不是所有案例都是十万火急要你立刻去到现场的,有些剖腹产可能也不至于那么紧急,可以准备就绪再前往手术室。像我的第一单,是半紧急剖腹产 category 2 C-section,因为难产出现宝宝心跳有点低的情况,只好推去手术室剖腹。虽然准备就绪但我还是难掩紧张,还好宝宝出来的时候哭声响彻云霄,妈的我立马放下心头大石,还好没有挫赛。

第二单就没有那么好玩了,因为是紧急早产的 case,才二十五周的宝宝。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有多紧急,啰里啰唆问了一些有的没有的东西,差点坏了大事,妇产科的同事急得叫我不要问太多立刻去就对了,我才了解到事情的紧急性。还好和 MO 去到产房的时候也不迟,宝宝刚好已经出来,也有在哭,但是才二十五周也注定其生存率真的很低,送回去 NICU 观察了两天还是抵不住死神的召唤,匆匆忙忙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也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后来才知道,早产儿如果少于26周,由于生存率太低,一般上如果势头不对也不会给予太多的急救,就让宝宝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然后让他慢慢离开,不需要插管打针抽血挂氧气受那么多苦。但如果还有急救的空间和生存的可能性,我们也会不遗余力全力抢救。

在这里工作很刺激,刺激到我很怕听到电话响,因为我自认是一个反应比较慢的人,以前还想在紧急部门工作,现在才知道我这种急起来手忙脚乱的人是有点不适合处理这种紧急的事件,或许需要多接触多练习可以慢慢进步,但人命岂可以让你随意 trial and error。

但感触比较深的是,我们常说的生老病死,其实不一定每个人都有机会经历这四个阶段。就好像那些新生早产儿,一出生就注定命悬一线,幸运的话可能可以活下来,但世界上有多少个开挂般的幸运,可以让你一出生就幸运地躲过死神的镰刀。

从生老病死的“生”,到生老病死的“死”,或许就那几天,甚至几小时,或者几分钟。他们体型小到像叉烧一样,他们没有名字,没有值得回光返照的记忆,没有如花似水的年华,也没有让他们值得留恋的羁绊,但至少他们还是勇敢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是可能不是很喜欢,所以就走了。愿他们安详离开,可以再度投胎。


Friday, 26 November 2021

Houseman 周记 之健康人生

你以为每一名医生都是早睡早起、饮食健康、定时运动、无时无刻都在告诉身边人要如何活到长命百岁的健康恶霸吗。

Off day: 星期五,这个星期走了:39859 步。

你就错了。我就是一个每天睡不够、三餐不定时、假日暴饮暴食、有时间宁愿睡觉也不会去做运动的医生。

上个星期六接受了 Spark Liang 价值思维学院的访问,里边我提到了身为医生,虽然我们一直在对病人提倡健康生活,其实我们的生活一点都不健康。

你要知道,我们平时工作日的 routine 是这样的:早上五点醒来上班,忙个一整天面包也吃不到几口,更不用说正餐,有喝到几口水也已经很不错了,有时忙到上厕所都没有空,但你也不太会上厕所因为你都没有时间喝水,没有 input 哪里来的 output,下班回家有时还要温习读书,然后就要睡觉了。

平时睡不够,假日还不睡爆;平时吃不了正餐,假日还不吃爆。所以 off day 就变成了吃饱睡睡饱吃的日子,你也会累得只想休息,很懒惰去运动或者做其他的事情。

呃不过大小便会也比较通畅,因为懒人就是多屎尿。

所以你说,这样的生活我们要怎么健康起来。

但我还是会提倡健康生活,至少对着我的病人,我还是会把“要喝水、少吃糖分盐分、平时多做运动”这个三个重点经常挂在嘴边,这是职业需求,至少这样可以区分我和病人的不同之处,虽然说了我也不一定会做。

讽刺的是,我们很常在病房测量病人的尿量,因为你的尿量就可以反映你的身体手否缺水,但我发现我们自己的尿量却远不如病人的尿量,也意味着其实工作到来少喝水的我们比病人还要缺水。

我们从小听到大的笑话:说医生在劝一个病人说减少吃快餐喝汽水后,结果就在午餐时间在快餐店遇到了那位病人。我们以前听到了会莞尔,觉得这是多么矛盾的一件事,但现在身为医生的我发现,这不是一则笑话,这是一则写实且真实的事。

听起来很讽刺是不是。不信的话午餐时间可以去医院的各个大门等候,送餐员来的时候检查一下,大多都会看到奶茶快餐等不健康的食物。

由于工作真的很忙,连离开病房走去外面吃点东西也觉得浪费时间,随意叫外卖来吃,也要找那种方便的,容易吃的而且吃得饱的。就算你有时间坐下吃,你也要吃得快,因为医院的节奏就是快,你吃饱了外头还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去处理。

而且外卖最好叫那种不容易坏的食物,因为外卖叫了你也不一定有时间去领,领了你也不一定有时间吃,坐下来吃你也不一定来得及吃完。有时候中午叫来当午餐,搞不好你到了晚餐时间才有空去拿来吃,有者干脆等放工才拿回家当宵夜吃。

那我们那些倡导健康饮食、活力人生的话,都是话术,都是骗话?当然不是,因为我们还是希望有时间有机会可以实践健康人生。谁不想过那种每天三餐准时吃,晚上睡得饱的规律生活。尤其有时候我看我一天才小便两次,那个尿都浓到变成橘红色,我都对我的膀胱和左右双肾深感愧疚。

或许当上了正式医生,我可以有更多时间,就实践健康人生。但目前的实习生涯,我觉得环境并不允许我过得健康起来。

不过平时就只有在 off day 才可以吃得好、睡得好、尿尿得好,但现在在 covid posting,我可以在平时也享有健康生活。所以 covid posting 的两个星期小休假,可以说是价值连城。这两个星期可说是目前为止我过得最健康的医生生活。

我觉得身为医护人员,健康才是我们照顾别人的资本。如果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要怎样去照顾别人呢。当然这些都是讲而已啦,理想总是宏观且伟大的,实际操作起来,还是那四个字:有心无力。呵呵。


Saturday, 20 November 2021

Houseman 周记 之Covid posting

话说两个星期的 Covid posting 根本就是天堂。

Off day: 星期六,这个星期走了:25210 步。

原本 houseman 是不需要处理武汉肺炎的,因为我们和正式医生不同,没有病假的保障。如果你不幸确诊需要隔离,你不来上班的天数超过了一定的数额就需要全数补回,也就是说你会被 extend,除非你的老板很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你过关。

但是之前飙升到前所未有的每天十几二十千宗确诊病例,出现了病人太多负荷不来的情况,后来就强制性要求实习医生每一个 posting 都会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去 covid posting 帮帮忙。

所以这里就要看你的签运好不好了,像我其他的朋友在高峰期被雀屏中选去帮忙的就在 covid posting 两个星期忙个死去活来,而我在疫情降温后才来的,工作量就明显少了很多。

你看我的步行数量比平时少了至少三倍,也就是说我的工作量减少了三倍。每天可以早上七点下午五点准时上下班,还可以有时间出外吃午餐,工作之余剩下的时间可以在一旁坐下滑手机,这才是我向往的生活呵呵。

翘脚看风景,这才是我向往的生活,请无视我的短腿

虽然要看跟平时一样多的病人,也就是平均一个实习医生管差不多十多个病人,然后还要全副武装走入病房看病人抽血是有点辛苦,但是换来的工作量是非常值得的。

当然也要拜疫情下降所赐,每天的确诊人数要是维持在这样的数字,各个来到 covid posting 的 houseman 都会享有平时体验不到的 good life。

不过就算疫情降温,这个肺炎的威力也还是不容小觑。我们还是要一层一层包到像粽子一样才敢进去病房。身穿一件衣服,然后一件防护衣,一件塑料围裙,一个防护头套,一个口罩,一个面罩,两双手套,还有鞋套,手机也要给它带上防护塑料。

每次进去病房都要准备个十分钟。每每进去病房都感觉自己不是中武汉肺炎死掉,就是被自己的层层防护衣热死熏死,还要小心翼翼怕自己那么粗鲁等下动作太大拉扯到防护衣破掉,就真的被自己坑死了。每天包成这样进去出来一轮就满头大汗汗流浃背,这个真的会瘦呵呵。

在这里真的要对那些抗议先锋表示尊敬,也建议减肥不成功的朋友,可以来试一下这一个减肥配套。

希望接下来疫情逐渐缓和,但最好不要消失啦,毕竟每一个 posting 都需要有一两个星期的 good life 平衡一下平时所受的委屈。但是有预感疫情这一两个月会反弹,毕竟砂拉越要州选了,然后要过圣诞新年连假,然后就农历新年,希望我下一个 posting 回来的时候依然会是个 Good life。


Thursday, 18 November 2021

乱写 之心情

我觉得最近我的话越来越少了。

平时下班了也累得提不起劲找朋友聊天。

在工作,我把朋友、同事、上司的关系分割得很清楚。

医院人手的流动也相当快,有很多各式各样的人不断在你的工作圈子中走进走出。

这样的工作环境迫使我觉得我很难让同事升格成为朋友。

一方面我享受孤单,一方面却觉得我把社交圈子往内缩得有点不健康。

让我开始觉得有问题的是,我有点厌倦和别人交谈。

可能是工作很累,我不想谈太多琐碎的东西。

或者是我的工作让我长期处于备战和解决问题的状态,变得很难正常交谈。

来到这里后,我对生活的大小事物都很容易产生抱怨。

我觉得跟身边的人抱怨多了,感觉像在散播负能量。

而且当你开始抱怨的时候,别人也开始抱怨,就变成比惨的比赛。

我不喜欢我和别人的谈话内容只局限于医院里的抱怨,还有问你今天什么 shift。

有时候我为自己喜欢的事物的小众而感到自卑。

有时候很纳闷,为什么身边的人没有人爱看球、没有人听摇滚乐、没有人看小影片、没有人看脱口秀、没有人学理财投资、没有人懂最近全世界发生了什么事。

有好几度我想分享东西给别人的时候,竟发现我找不到适合的人来分享。这或多或少对我来说还蛮难受的。

既然不怎么说话,更多时候我成为大家有说有笑的背景板,默默地坐在一旁看大家有说有笑。

其实静静一个人挺好。

只是默默希望,我的生活并不仅仅是医院。


Sunday, 14 November 2021

Houseman 周记 之你敢辞职吗

这个星期真的很累,累到我每天都想睡20个小时。 

Off day: 星期日,这个星期走了:84022 步。

其实每个星期累的程度,都大概可以从我每个星期的步数看出端倪,比如说这个星期 84022 步,比 tagging 的日子走得还多,在更短暂的工作时间走出更多的步数,意味着要走得更快,也就是更忙。

医院缺人,几乎是我每个星期都会发一下牢骚的话题。没有办法,这个问题一日不解决,就将成为我们工作环境的毒瘤,或者可以说是一颗定时炸弹。

工作量日益增加,人手却维持一样或一直减少,只会进入“工作做不完,然后被骂,然后加班,然后很累,然后效率变低,然后工作还是做不完”的恶性死循环中。他就像一个老鼠圈,那个老鼠一直在里面原地跑的圈圈。

在接下来更多 HO 结束实习变成 MO 后,我们的问题会不断被放大,只要一天没有新血加入,我们就将永远困在那个老鼠圈。我们的士气会越来越低落,就会开始有人扛不住压力擅离职守,最终辞职离开这个圈子。

而留下的人你不会成为传奇,你被迫留在这个体系,是因为你在这个年龄没有豁出去离开去尝试新东西的勇气;你被困在这个枷锁,是因为你不知道你离开了医院到底可以做些什么。我想这都是我们大部分人内心的 OS。

呃又或者你是少数纯粹真的很强很有天分很享受这份工作的高手,或者很喜欢制服诱惑,或者你如果不当医生你就不配当你爸妈的孩子之类的。总有一些让你选择痛苦留下的理由啦。

到最后留下来的你还是要 cover 那些离开的人的工作,你的工作量还是会持续增加,直到有新血加入成为那个及时雨,要不然你就要 carry 到你成为 MO 的一天,抑或你离开这间医院的一天。

有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祸得福,通常在沙巴砂拉越医院工作的 HO 在成为 MO 回到西马的医院口碑都蛮不错,因为我们在这种恶劣的环境工作过了,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西马那种人手太多的医院就变得相对轻轻松松。但是前提还是你得撑过 HO 这一段辛苦的日子。

早两个星期前,我们这一 batch,就和我同一时期进来医院工作的战友们,就有一个退役了。念了五年的书,等了将近一年的工作,然后开工不到三个月,就有人选择离开,你能感受他对离开有多么迫切吗。

不会因为之前所付出过的努力而有所顾虑,或再坚持之类的,老娘受不了了就直接走人,算是果断潇洒的作风。

有些人说反正都念了那么多年,难道就不能再坚持吗。但换做是你,你能坚持吗?第一个 posting 就进入了众多 posting 最忙的 medical posting,跟预期反差甚大的生活作息和海量的工作压力,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

我反而为她感到庆幸,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认清自己不适合这一行而果断离开,而不是硬着头皮撑下去再浪费个一年半载才辞职。但同时也感到惋惜,一来因为我们他妈的很缺人,二来觉得如果换个相对不那么繁忙的 posting,或许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但不管怎样都还是会 rotate 去 medical,到最后可能还是一样,所以早一点认知早一点离开也好。时间点的排序并不会影响事情的结果,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没有羁恋倒不如趁早离开。妈的就跟谈恋爱一样,一开始知道不适合就要果断分手,不要唧唧歪歪三两年才来藕断丝连各种痛苦回忆杀。

但还是要佩服她的勇气,因为我就是上文写道说不敢离开因为不知道离开后可以做什么的人。毕竟离开不仅仅要面对自己心里那一关,还要面对身边朋友、亲戚朋友的问长问短,好的话会说些鼓励的话,不好的话,还会遭受一番冷嘲热讽,任谁也不好受。

对很多老一辈思想传统的人来说,当上医生是家族的荣耀,是社会地位的显彰,也是一种改变家族命运的契机。但对我来说,这份工作其实跟其他工作没有差,我们反而承受更多精神上的压力和染上疾病风险,是一种用自己的命来换别人的命的工作。

所以辞职不当医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需要承受社会异样的眼光,因为它就跟辞掉其他工作没什么两样。离开这一行,不代表你在社会上退化,也不意味着什么从神台上或从上流社会掉下来,我知道很多人会有这种畸形扭曲的想法。

我反而觉得对不适合的人来说是一种解脱,或许原本就没有很想要当医生,只是因为当初成绩太好被分配到这种资优的社会资源就运用了一下,现在觉得不合适可以选择离开。毕竟厉害的人不管去到哪一行哪一个地方应该都可以好好活下来。我对有勇气离开的人相当 salute。

所以成绩好的人对要不要念医学系这个课题需要三思,不要盲目听那些不知所谓的大人说什么“你成绩那么好不读医生很浪费啦”之类的三小废话,然后若干年后辞职还要面对这些当初送你去死的人的指指点点冷嘲热讽。你就会在内心骂一百万次“干你娘差一点被你坑一辈子”之类的话。

好吧,就这样。


Wednesday, 3 November 2021

Houseman 周记 之规律

很多人会好奇,你们医生平时放假都在干嘛?老板娘曾说:工作后,假日都是用来给你完成整个星期的 To-do-list 的。 

Off day: 星期二,这个星期走了:54443 步。

在这一行,每一个星期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因为你会有新的时间表,新的 off day,和新的 To-do-list。可能你还会去新的病房,有新的同事,跟新的老板,看新的病人。欸但是你的工作还是一样的大便。

由于出现了 “off day 每个礼拜都在换”的不定时性,让很多人都无法过起规律的生活。比如说你每个星期日要去教堂祷告,但是这个星期日你需要上班;或者说你每个星期都会在某个特定时间跟家人朋友视讯聊天,但你刚好这个星期的这个时间要上夜班。

所以很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我们根本无法过上一个和其他上班族一样相对规律的上下班生活,也无法有效准确地区分每个星期的上班和休息时间。

而平时工作很累,也让你无法在平日放工回来做一些你日常要做的事,导致你会把你要做的事囤积起来,等到那个星期的假期才一次过做完它。

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但是至少我是啦。我试图观察过别人的 off day 生活,都是吃饱睡睡饱吃,然后去很多平日自己没有时间去的餐厅、网红店、商场、戏院颓废颓废,严格上也算是把日常做不到的事全部囤积到假日才做。

我的假日是很忙的。其实也不会比平时迟太多起床,毕竟生理时钟已经被平日的上班作息弄坏了,所以有事没事也会早上六七点就起床。

然后就开始了我觉得比较像人过的生活。扫地、洗厕所、洗衣服、整理房间,这些都是假日一定要做的事。然后需要写部落格、看一整个星期的新闻、读一点书、看电影,偶尔出门吃一顿比较好的,这些都是只有休假才能够心无杂念完成的事。

尤其是看新闻,我觉得每天在医院工作行尸走肉的,跟外面的世界严重脱轨,是真的很不健康的现象。必须吐槽一下,很多人每天在病房里看病救人,却一点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对国家和社会时事不是一知半解,而是一无所知。说真的不管你医术多精湛,我还是会看不起你啦。

但是话说回来,我相信如果可以,很多人也不想过这么不规律的生活。

就因为你是医生,每个周末朋友们相约去喝茶闲聊,你只能忍痛婉拒乖乖上班。就因为你是医生,每个周末家人去茶楼吃点心,你只能忍痛婉拒乖乖上班。就因为你是医生,每个周末女朋友难得打扮要出门逛街,你只能忍痛婉拒乖乖上班。前提是你要有女朋友啦。

而别人上班的时候,你又突然放假,要约朋友出门,我干你娘的医生,谁会理你哦。也应该只有别的也正在休假的医生吧。

不仅如此,你不能报名上每个星期固定一次的兴趣班,不能够规律地每天放工回家看书充实自己,有时甚至不能有规律地吃好每一餐,就连你明明要准备考试也很难按部就班地做准备。

到最后,其实我们很难培养出一个兴趣,更难培养出一个新的习惯,所以你将很难在生活取得进步,还可能一直如此不规律地工作至死。

或许不至于那么严重啦,但是我想这也应该会成为很多人做不下去的原因。话说回来,我的 batch 有人做不到三个月就辞职了,下个星期我想聊这个话题。


Thursday, 28 October 2021

Houseman 周记 之 Paeds Oncology

我其实少写了一个礼拜,因为上个星期一口气拿了三天连假,都在努力读书准备 assessment,等我有空再补写回去。

Off day: 星期四,这个星期走了:56972 步。

每个星期都在写抱怨的东西,大家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去上班还是去吵架。所以今天我要写一些比较有营养的东西。

刚刚经历完连续三个星期的 paediatric oncology,也就是儿童肿瘤科,感觉就想写一段心路历程。

以前学生时期,还记得有个儿童肿瘤科的专科医生特别凶、特别严厉,我们都是退避三舍敬而远之,被发现没有读书或者功课没有准备好可能还会被赶出课室。去到病房也需要小心翼翼,看到 houseman 被骂也只敢远远观望,深怕一靠近还会遭殃被熊熊怒火吞噬。

所以我对 paeds oncology 这个地方本来就会有一点忌讳,再加上这些孩子就像瓷器一样脆弱,一碰就碎,一开始工作的时候觉得还蛮 stress 的,想不到就这样过了几个礼拜。

像 Sibu Hospital 这种小医院,自然也不会有 oncology ward 这种烧钱的东西。但是为了应付这些生来就很可怜年纪轻轻患上癌症的病患,我们还是在有限的病房空间拨一个角落给 oncology,主要用来看 outpatient、做一些 procedure、给 chemotherapy,有时候还会 admit 病人进来接受治疗。 

小孩子的癌症类别跟大人的差别很大,以血癌 leukaemia 和脑癌 neuroblastoma, medulloblastoma 居多,但也不乏一些像骨癌 osteosarcoma 的病患来我们的医院复诊。

小病患们患癌后只要病情发现得不要太迟,癌细胞不要太猛,慢慢接受随着疗程循序渐进,很多终究都会战胜病魔。只不过这些病患手尾都很长,治疗和复诊过程及其复杂繁琐,就难为了这些孩子每隔三两日或者一两个星期都要回来被抽血或者打药。

小孩子年纪轻轻要受到那么多皮肉之痛,很容易引发大家的怜悯之心,所以 specialist 和 MO 们都会视这些孩子如掌上明珠对他们悉心照顾。

像我们这些进去学习,平时都笨手笨脚的 houseman 就需要战战兢兢地做好自己的本分,因为任何冬瓜豆腐不仅仅会要了病人的命,我们也分分钟会人头落地,所以压力之大,是不言而喻的。

不过,Sibu Hospital paediatric oncology 是会挑 houseman 的,有些刚进来印象不太好的 houseman 一整个 posting 压根儿都不会被送去 oncology,呃其实也算是好事,因为真的他妈的压力太大了。

而我们这些普通的 houseman 平时也会断断续续轮流被派去 oncology 工作几天,但我却被派去驻扎了三个礼拜,是除了 off day 的连续三个礼拜,也不知道是对我的实力的认可,还是我纯粹被 leader 坑。

我在儿科部门两个月,就已经有三个礼拜是在 oncology,加上早前断断续续的几天,根本就比在 general paediatric 和 neonatal ward 的日子要长,几乎要自成一个小 posting 了。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 subspecialty training,直接跳过 Houseman 做 paediatric oncologist 算了。

但是特别要说一下这个星期最有成就感的就是 assist 了 bone marrow aspiration。BMA,骨髓活检,顾名思义就是抽取骨髓来进行检验,通常血癌患者需要进行至少三次的骨髓活检,抽取样本来进行诊断工作和检视化疗对癌细胞的对抗性。

骨髓活检的过程有点血腥,需要用一个锥子钻进病人骨盆里拣取骨髓样本。当然过程会给予止痛药和镇静剂,要不然小孩子会痛死。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算是难度相当大的工程,虽然不是我做,但也有幸参与其中,让一切事项从准备工作到骨髓活检的过程都顺顺利利,也算是有点功劳。

意义上当然也不仅仅是填 logbook 而已,这是一种稀缺且可贵的经验,毕竟很多人连 assist 甚至站在旁边看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有机会近距离观看并全程协助我的 MO,是一件蛮值得炫耀的事科科。

但总括来说,肿瘤科的 case 比较复杂,你处理的不仅仅是一种病,因为每一个患癌的孩子,和他们的家庭,都有一个自己的故事。

有时看到一些家长带着孩子来化疗,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强颜欢笑的背后,是否也有着无奈、无助、彷徨和心酸。而那些孩子,不断地接受化疗,看他们身上越来越多化疗的副作用,当然我们感到难过,家长们更何尝不是。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健康成长呢。

以前我总觉得 oncology 是一个 hopeless 的部门,因为你的病人患了癌症进来,不管怎样他都会死。但是现在我稍微有点改观,至少 paediatric oncology 能够给的,除了化疗,也还带有一丝希望。对这些患癌的孩子,这里的唯一使命就是为了让他们战胜病魔健康成长活下去。

对很多医生来说,癌症的病人一样都只是病人,但在这里,每一个治疗阶段对主诊医生、病人和病人家属本身都是一个很重要的里程碑。因为每完成一个里程碑,也意味着离健康的日子就更靠近了。

我觉得这一段经历对想要做 palliative care 的我来说相当宝贵,因为 oncology 也算是 palliative care 的其中一个核心 component,好吧我真的想不到 component 在这里要用什么词。

就这样啦,可能你会读到有点别扭,因为我真的很不习惯写那么正常的东西。这三个星期还算充实,获益良多,有正面的个人成长,接下来应该就要去 SCN 了,又是另一个让人头痛的地方。


Tuesday, 19 October 2021

Houseman 周记 之我们都在面临的大问题

实习医生过剩?这个问题或许只出现在西马,在东马这里真的太缺人了。 

Off day: 星期日,这个星期走了:90462 步。

给大家附上诗巫医院十月份的医生人数:


可以发现几乎每一个部门的实习医生 (HO) 比正式医生 (MO) 来的要少,确切来说 HO:MO 的总比例是近乎 2:3。

你可能会说,这没有什么问题啊,实习生比较少不是比较正常吗。对外面的公司或私人企业来说,实习生每年都招聘几个,他们被分担到的工作量会比较少,学习、观摩和了解企业文化的成分居多。

但医院是不一样的,因为医院里大多数的工作都是交给实习医生来做,就变相说我们才是医院工作体系中最重要的架构,虽然我们大多数是纯打杂。

简单来说,在其他企业文化中,少了实习生或没有实习生对他们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但在大医院里,实习医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虽然我们大多数都纯打杂。

总要的事要讲三遍,虽然我们大多数都纯打杂,但我们却很重要,因为我们做的都是正式医生不需要也不愿意去做的东西,就包括我之前提到的做跑腿、做送货员、做中间人等一点都不像是医生在做的东西。

照理来说,阶层越高,人数就越少,薪水就越高,这样才符合能力值和工薪结构的金字塔理念。像我们医院这样违背金字塔理念,面临实习医生比正式医生还要少的窘境,问题可就大了。

最主要的当然还是人力资源分配的问题,试想一下一个员工要同时替四名经理办事,是不是很困难。那一个HO同时要处理好四名MO交代的事,不要说是我,连三头六面的究极形态哪吒也都分身乏术。

我们可不是摘下头发可以吹成分身的孙悟空,也不是拥有分身之术的火影忍者。我就曾经遇过一人收下三四个指令要我同时做三四件不一样的事,在我忙得焦头烂额之时,也不断怀疑人生,心中还得不停呢喃他们吩咐我做的事情,以免转过头分个心就忘了没做还要挨一顿骂,这可有多煎熬。

然后别以为问题就只是“我们他妈的很忙”那么简单。因为当 HO 忙不过来,MO 到最后还是要放下身段帮我们做完我们做不完的事,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案。

要知道在医学这个领域,每一个阶段的训练就是在帮你准备进入下一个阶段。就好像你是学生的时候就要学习足够的基本知识帮你应付工作,你实习的时候就要了解医院的运作准备当一名正式医生,而你成为正式医生后就是要多了解如何治理每一种病痛准备成为专科医生。

而当上正式医生后还要帮忙处理实习医生的琐碎事,就会严重耽误他们的学习进度,也对他们的生涯成长没有带来任何帮助,水准停滞不前到最后训练无素也就导致医院整体实力下滑。

可能你觉得我危言耸听,但这是一种你很难预见但绝对有可能的连锁骨牌效应。

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太少实习医生来这家医院了。马来西亚实习医生的制度是开放选择的,即系统开启的时候你可以抢你属意的医院去实习,先到先得。

这就导致西马大城市的医院僧多粥少,但东马的医院却乏人问津。而且东马产出的医学毕业生少得可怜,一年也只有一季的砂拉越大学和沙巴大学毕业生会比较倾向去东马的医院实习,其余的时间都是淡季,而西马人大多不削来到东马,所以几乎不会有新血加入。

当一轮的实习医生完成两年实习成为正式医生后,却迟迟没有相等的实习医生把人数补上去,慢慢地,这家医院的实习医生人数就会少于正式医生人数,而实习医生忙到狗一样,正式医生也接受不到良好的技职培训,医院实力下滑,我们也更难招揽新人进来实习。

这就会变成一种恶性循环,绝对不是我们想预见的结果。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强制把实习医生送来东马的医院实习。因为你开着让他们选,他们是不会选的,有者更是宁愿推迟投入工作,也不要选择仅剩的东马医院,这就是东马医院的悲摧。

但要是真的落实,确实会存在着很多争议,也会让很多被委派来东马实习的医生大叹不公平。不过生活到处都充满不公平,比如说你在马来西亚当医生薪水那么低,跟别的国家比起来就已经很不公平呵呵。

但我记得以前的实习医生好像就是这种委派制的,或许有必要重新搬出来,要不然久而久之,不管是人力资源,还是实力方面,东西马医院的差距将会过于巨大,那要解决的问题就不止是现在这样多了。


Monday, 18 October 2021

Houseman 周记 之医院的通讯系统

还好那天 WhatsApp down 的时候是半夜,要不然整个医院会不会坏掉我们都不知道。

Off day: 星期三,这个星期走了:70067 步。

其实这篇写于10月6日,也是我的 off day,因为当时电脑发神经自己不断打字,所以就来不及写完上传,拖到现在才继续。

要掌握一所医院的命脉,不是它的拨款,而是它的通讯系统。只要通讯系统断掉,一整个医院就会垮掉,因为所有人会联络不到所有人,然后大家就会很紧张急躁,尤其是发生突发事件时联络不到上司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而拥有医院通讯系统掌控权的人,不是医院的 pengarah,而是 Facebook 创办人 Mark Zuckerberg,因为他拥有几乎每一所医院在用的 WhatsApp,而只要像那天4日半夜一样关掉 WhatsApp,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了。

应该不只是诗巫医院,乃至全国医院,都非常依赖 WhatsApp 这个通讯系统。真不知道在没有 WhatsApp 的年代,医院的人是怎样联络彼此的,应该都是不停打电话,然后不断地在病房里乱喊叫人来帮忙之类的吧。

毕竟 WhatsApp 既免费,又及时,无时无刻可以联络到你的同事和上司,可以避免发生很多不必要的事件。而且当通讯系统这样无缝接轨,很多事情都可以在电话里头交接,不需要很麻烦一个一个通知你的同事,其实对医院这样一个需要团队合作的工作环境是非常友善的。

这也就造成医院各部门对 WhatsApp 的深度依赖。每当你进入一个新的部门,你就会被加进很多 WhatsApp group,比如说我刚进来工作,就被加进了 Hospital Sibu HO group、Hospital Sibu HO batch 2021/4 group、Hospital Sibu Paeds HO group、Hospital Sibu Paeds HO August group、Hospital Sibu Paeds X-ray group 等等群组。

你看啦,连 X-ray 也需要一个 group,是不是很头痛。而我们朋友之间又有一个群组、一样部门的朋友又有一个群组,就导致了有时你发信息也要很小心,因为一个不小心发错了群可会造成很重大的连锁反应。

比如说那天我的 MO 就不小心把他们几个 MO 的鬼马合照发进了 X-ray 群,不懂是有心还是故意让大家看看他们私底下鲜为人知的一面。不过发这样的还好,要是把骂人或者八卦的话不小心发错可就糟糕了。

但是问题来了,过分依赖一个通讯系统会不会很危险,还真的是会的,就好像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样。就好比说那天 WhatsApp 断掉几个小时的事件,要是发生在工作繁忙的白天,可真的会牵连到很多人。

远的不说,就提那天晚上断掉几个小时,就已经有人因为收不到信息而漏掉一些工作,我们可不能因为一些工作来不及完成就随便怪给网络故障,其实到最后找不到人来背黑锅被迫扛下来吃死猫的还是自己。

那医院可以有解决对策吗?以现阶段来说几乎不可能,医院要内置一个 user friendly 的电脑系统都有如登天一样难了,还让他们来安装通讯系统。呵呵,麻烦先把那个坏了两个礼拜的电梯修好,我们再聊别的。

而且诗巫医院的电脑系统也是很复杂,Lab 有自己一个系统,Imaging 有自己一个系统,Blood bank 有自己一个系统,帮病人 book appointment 又一个系统。为什么你就不要 sync 成一个系统方便我们呢。

至少我在马大医院看过比较完善好用的电脑系统,我就不清楚他们为什么做不到了。

但你还是不能说医院的系统很烂,虽然他有太多可以完善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超级复杂难用,而且每个系统有自己的 ID password,他妈的这又不是我的银行账户还是游戏帐户,为什么我要那么辛苦去记这么多不重要的东西。

所以说你以为在医院工作只是看病人这么简单?才不,就如你所见,单单这些琐碎事就有够烦。


Sunday, 3 October 2021

Houseman 周记 之身份

身份的转换,是我在当上医生一个多月后才认知到的。

Off day: 星期日,这个星期走了:82110 步。

以前还是学生的时候,来到医院看病人,人家以为你是医生,心里偶尔会有一点飘飘然,虽然你当时什么都不是,但你心里知道以后你就是了。

而当时的以后,也就是现在的我,在当上医生不久后,意识到背上“医生”这个称号,有着极其重大的责任。

我再也不能像学生时期那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躲在一群人后面看着他们工作,再也不能有事没事大事小事都告诉护士,再也不能在病人问你问题的时候随便搪塞说我只是一个学生。

因为身份的转换,随之而来的是责任的重担,你必须应对突发的紧急状况,必须应对病人百般的诉求,必须应对病房里发生的大小事。

而要做好这些事,你必须先“学会”,但医院的节奏偏快,所以在短时间内掌握好这些技能对慢热的我来说有点难度,还显得有些拔苗助长,只怕最后会适得其反。

以前的我,曾觉得站在一群人背后看他们工作的我特别渺小,就像一个旁观的路人,什么都帮不上忙,不能插嘴,不能插手,有时候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只能默默地观察,时不时还要调整你的脚步和位置,力求在人群中用眼神钻一个缝隙寻找一个最完美的旁人视角。

现在的我发现,站在路旁,其实也是一种幸福。至少你不需要动手去掌握一个人瞬间的生死,因为站在病人面前,就等同于病人把他的性命交付与你,你的一念之差,或许就是他在轮回路的交叉口上前进的方向,我可还没准备好去背这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重大责任。

看看而已,永远不费吹灰之力。就好像你去逛服装店,一句看看而已,你就可以不用避忌店员那种“看了又不买”的眼神,因为你已经说了,看看而已。

但现在走在病房里就不再是看看而已,有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觉,一声 Dr Dr,你就必须屁颠屁颠地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有时候事情棘手起来不好处理,我们还可以找 MO 帮忙,而 MO 搞不定的时候还有 specialist 可以帮忙,这么说来,其实你往更高的职位爬,工作更少,但你的决策权更高,你的责任就会越大,因为一切决定都将会以你马首是瞻。

医院和企业不一样,企业管理层到了一定的成熟度,老板可以选择抽身离场;但是医院你老板他妈的抽身离场就等于送你和病人一起死。

不过这个金字塔最有趣的地方在这里,如果病人有事的话,你觉得谁会先死。是能力最大,责任最大的老板吗?很显然不是。那谁会愿意揽起病人发生什么事的责任?显然没有人会愿意执这个苏州屎。这就要聊到医院最可怕的文化:blame culture。

一旦出事了,往往楼上就会开始推卸责任,HOD 推给 specialist,specialist 推给 MO,MO 推给 HO,这是一种自然现象,在生物界叫弱肉强食。

HO 没有人可以推了,因为剩下的就是“看看而已”的学生 medical student。不对!我们还可以推给护士,但是这个就有点难度,她们如此狡猾分分钟会反将一军,她们都不是善男信女,可不会吃饱撑着还给你吞那么大的一个死猫,所以最后我们还是直接吃屎吧。

这就是医院生态圈的现实和残忍——责任最大的人往往不一定需要付最大的责任。而我们这些小鱼小虾就只能沦为大人物隔空打太极的牺牲品。

Haih 说了那么多,我还是对他们为了一罐厨房无法准备好的奶粉怪罪在我身上感到耿耿于怀。冷凉卡好!


乱写 之去新加坡看 Higedan

拿了几天假期,去新加坡看日本乐团 Official 髭男dism的演唱会 继去年 Blackpink 演唱会后,再度登陆狮城 新加坡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柔佛所有华人都向往去新加坡工作,好像那里才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当然我也有亲戚朋友在那里工作生活,然后拿到居留证甚至公民...